靠山屯合作社重建工地上,夯土的号子声再次响彻山谷。这次不像去年盖新房时那般喜庆昂扬,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倔强和沉重。四十多个汉子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把暴雨冲毁的鹿舍地基重新夯实。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淌下来,滴进新翻的泥土里。
“一、二、三——嘿哟!”
“加把劲啊——嘿哟!”
“重建家园——嘿哟!”
领号子的是王老六。这老猎手嗓子本来就亮,经历了这场大灾,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却也更添了力量。他站在半塌的鹿舍墙头,手里的枣木夯杵每次落下,都震得脚下发颤。
卓全峰从临时板房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刚画好的养殖场重建规划图。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灾后这一个多月,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圈黑得像抹了锅灰。但眼神依然锐利,像山里的老鹰。
“铁柱,鹿舍地基要再加半米深。”他走到赵铁柱身边,指着图纸,“这次暴雨说明,咱们以前把山洪想简单了。新地基要能扛住百年一遇的大水。”
赵铁柱光着膀子,肩膀上搭条湿毛巾,苦着脸:“全峰,再加半米,工期得拖半个月。咱们答应地区领导,月底前恢复七成生产,这……”
“工期再紧,质量不能松。”卓全峰语气不容置疑,“这次倒了十四户房子,都是地基不牢。咱们重建的不是临时棚子,是要用几十年的家业。质量要是再出问题,对不起受灾的乡亲,更对不起死去的那些牲口。”
提到死去的牲口,赵铁柱眼圈又红了。养殖场三百多头鹿、五百多头野猪、两千多只山鸡,暴雨后清点,只救回来不到一半。那些淹死的鹿和猪,在烈日下腐烂发臭,不得不挖深坑掩埋。埋牲口那天,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坑边,哭得像个孩子。
“铁柱,难受我懂。”卓全峰拍拍他的肩,“但咱们不能光难受,得把教训记住。新养殖场不光要抗灾,还要更科学。陈技术员——”
省畜牧研究所的老陈技术员走过来,手里也拿着图纸。这一个月,老陈没回省城,一直泡在靠山屯。
“陈技术员,您说的那个‘立体养殖’方案,我觉得可行。”卓全峰说,“鹿舍建在高处,猪圈建在中间,鸡舍建在低处但加高地基。这样既利用了地形,又分层防洪。您详细说说。”
老陈推了推眼镜:“卓社长,立体养殖不光是为了防洪,更是为了提高效率。鹿的粪便经过发酵,可以喂猪;猪的粪便再处理,可以养蚯蚓喂鸡;鸡粪又是好肥料,可以还田。这叫生态循环,南方已经有成功经验了。”
“生态循环……”赵铁柱喃喃重复,眼睛渐渐亮了,“就是说,咱们的牲口拉屎都能变成钱?”
“是这个理儿。”老陈笑了,“不光省钱,还环保。而且立体布局,万一再发大水,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不像这次,一淹全淹。”
“那就按这个方案建!”卓全峰拍板,“钱的事我想办法,技术的事您多费心。铁柱,你带着工人们,好好跟陈技术员学。”
正说着,山下传来汽车喇叭声。三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开进合作社大院,车上跳下来几十个穿军装的战士——是县武装部组织的民兵支援队。
带队的还是李部长。他大步走过来,跟卓全峰握手:“卓社长,我们又来了!这次带来五十个民兵,还有十吨水泥、五吨钢筋。县里说了,靠山屯合作社是重建重点,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李部长,太感谢了!”卓全峰握着李部长的手,心里热乎乎的,“您这真是雪中送炭。我们正愁人手不够,材料紧张。”
“谢啥,军民一家亲嘛。”李部长大手一挥,“战士们,开工!今天任务——把鹿舍地基打完!”
战士们二话不说,甩开膀子就干。这些小伙子年轻力壮,干活一个顶俩。有了他们加入,工程进度明显加快。
但重建不只是体力活,更是烧钱的事。到六月中旬,合作社账上的三十万救灾贷款,已经花出去二十万。剩下的十万,还要恢复加工厂、修复道路、补贴受灾社员……捉襟见肘。
这天晚上,合作社开紧急会议。临时板房里,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愁苦的脸。
“全峰,这么下去不行啊。”孙小海拿着账本,“贷款花了二十万,咱们自己垫了五万,还剩十万。可加工厂设备维修要三万,道路修复要两万,给受灾社员的临时生活补贴一个月就要一万。这十万撑不过三个月。”
王老六补充:“还有饭店那边。松江市店恢复营业了,但客流量只有以前的一半。省城店、地区店也受影响。这个月餐饮板块利润,估计不到两万。”
赵铁柱更愁:“养殖场就算建好了,重新引进种苗也得花钱。一头鹿崽四百,一头野猪崽一百五,一只山鸡苗两块。按灾前规模,光种苗钱就得八万!”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卓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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