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小暑。
广州火车站出口处,热浪裹挟着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混杂着听不懂的粤语吆喝声、汽车喇叭声、小贩叫卖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卓全峰、孙小海、王建军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出站口台阶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们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火车,从冰天雪地的东北来到这盛夏的南国。身上的劳动布外套在东北算体面,在这儿却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衫、的确良裤子,还有人穿着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这在东北是见不到的稀罕物。
“我的老天爷……”孙小海抹了把汗,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和高楼,“这……这是广州?比省城还大啊!”
王建军也看呆了。他是海边长大的,见过市面,但眼前这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火车站广场上停着一排排出租车——不是东北那种“蹦蹦车”,而是真正的轿车,车顶上顶着“TAXI”的牌子。还有双层巴士,花花绿绿地开过去,车上挤满了人。
“卓哥,咱们……咱们往哪儿走?”王建军小声问。
卓全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前世他听说过广州的繁华,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出发前省报记者周文斌给他的,上面记了几个地址和电话。
“先找地方住下。”他看了看本子,“周记者介绍了一个招待所,在越秀区,离火车站不远。咱们坐公交车去。”
三人提着行李,挤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人挤人,热烘烘的汗味、香水味、不知道什么味道混在一起。售票员用粤语报站,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盯着窗外的站牌,生怕坐过站。
“全峰,你看那楼!”孙小海指着窗外一栋正在施工的高楼,眼睛瞪得老大,“那么高!得有二十层吧?这要是盖在咱们县里,得是最高建筑了。”
“三十八层。”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接话,“白天鹅宾馆,今年刚开业,五星级。你们是北方来的?”
“啊……是,东北的。”卓全峰点头。
“来进货?”年轻人打量他们的穿着,“第一次来广州吧?告诉你们,广州现在遍地是黄金。高第街服装批发、十三行电子产品、站西鞋城……想做什么生意都有。”
“我们……来看看。”卓全峰含糊地说。
年轻人笑了:“看看好,看看就舍不得走了。现在改革开放,广州是前沿阵地。你们北方人脑子活,来这儿准能发财。”
聊了一路,到站下车。年轻人热心地给他们指了招待所的方向。等年轻人走了,孙小海才小声说:“全峰,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不像。”卓全峰摇头,“广州人做生意热情,这是好事。走,先去住下。”
招待所在一条小街上,三层楼,招牌上写着“越秀招待所”,字是繁体的。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说一口“广普”:“三位系住宿?有介绍信冇?”
“有有有。”卓全峰掏出介绍信——是合作社开的,盖着大红章。
阿姨看了看,登记了:“三人间,一日十五蚊,押金十蚊。热水二十四小时,有公共冲凉房。要唔要食饭?一楼有食堂。”
“十五块?”孙小海咋舌,“这么贵?”在东北,招待所一天也就三五块。
“广州就系咁贵啦。”阿姨见怪不怪,“嫌贵可以去睡天桥底,唔收钱。”
“就住这儿。”卓全峰交了钱。他知道,广州物价高,但这钱不能省。
房间在三楼,十平米左右,三张单人床,一台电风扇吱呀呀地转。虽然简陋,但干净。王建军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去冲凉房——坐了三天火车,身上都馊了。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三人坐在床上商量行程。
“全峰,咱们先看啥?”孙小海问。
“先看市场。”卓全峰拿出小本子,“周记者说了,广州有几个大市场必须看——高第街服装批发市场、十三行电子产品市场、一德路干货市场。咱们合作社要发展,得看看南方人怎么做生意。”
“那得多久?”
“三天。”卓全峰计划,“今天休整,明天去高第街,后天去十三行,大后天去一德路。然后去深圳看看——周记者给开了介绍信,说深圳特区现在建设得热火朝天,必须去看看。”
“深圳……就是那个画了个圈的地方?”王建军问。
“对,邓小平画的那个圈。”卓全峰眼睛发亮,“咱们要去看看,特区到底是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了早饭——粥、肠粉、虾饺,都是没吃过的东西,但味道不错。然后坐公交车去了高第街。
一下车,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条街两边全是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摊位上挂满了衣服——牛仔裤、喇叭裤、花衬衫、连衣裙、西装……五颜六色,款式新颖。街上挤满了人,天南地北的口音混杂在一起。摊主们用各种方言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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