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瓮中之鳖与意外援手
红蓝警灯如同嗜血的眼睛，将废弃自来水厂的核心区域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扩音器里郑国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在空旷的厂房间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江断尘和霍峥的心头。
“江断尘！霍峥！你们已无路可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缓慢走出来！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警车车门后、破碎的窗口、锈蚀的管道缝隙中伸出，牢牢锁定着他们藏身的那段断裂水泥墙。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硝烟前特有的死寂与沉重。
江断尘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霍峥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呼吸。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被算计的屈辱。那三辆黑色越野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们被卖了。”江断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烛龙’……他们早知道警察会来。”
“或者，警察就是他们引来的。”霍峥接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正在稳步推进的警方包围圈，大脑飞速计算着突围的可能。正面冲突是下下策，一旦交火，就彻底坐实了“暴力抗法”的罪名，再无转圜余地。但束手就擒？等待他们的，恐怕不仅仅是违反纪律那么简单。郑国锋背后的人，还有秦部长，都不会让他们在审讯室里安稳地待着。
“林曦，听到吗？我们需要撤离路线！”霍峥对着麦克风低吼，但耳机里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即彻底陷入沉寂。
“信号被全面屏蔽了。”江断尘脸色阴沉，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林曦和周凛在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警方队伍侧后方，靠近原水处理车间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响，像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声音和几声压抑的惊呼！
“怎么回事？B组报告情况！”郑国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包围圈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一部分。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一道娇健如同黑猫的身影，借助着阴影和废弃设施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江断尘和霍峥所在的位置贴近！
“谁？”江断尘瞬间警觉，匕首已滑入掌心。
“别开枪！跟我来！”一个压低的、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来人动作未停，直接扔过来两个东西。
江断尘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是两个微型耳塞式通讯器。他毫不犹豫，将一个塞进自己耳朵，另一个递给霍峥。
“戴上！快，他们的包围圈有缺口，跟我走！”那女人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但行动间却透着一股专业的利落。
霍峥瞬间认出，这身形和眼神，正是之前在医院vip病房区，伪装成护士协助他们抓捕“幽灵”的那位！是秦部长的人？还是……
没有时间犹豫！警方在短暂的骚动后已经反应过来，更多的警力开始向骚动点集结，但包围圈确实因此出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松动！
“信她一次！”江断尘当机立断，对霍峥低喝一声。
霍峥一咬牙，点了点头。两人立刻跟上那名神秘女子的脚步。
女子对这片废弃厂区的地形异常熟悉，她带着两人不是往厂外跑，反而是向着厂区更深、更破败的核心区域潜行。他们穿过布满蛛网的控制室，钻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裂缝，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破碎的玻璃。
身后，警察的脚步声、呼喊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他们刚才经过的区域。
“这边！”女子推开一扇几乎锈死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漆黑一片的混凝土阶梯，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下面是旧的净水通道，连接着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女子简短地解释，率先向下走去，“跟紧，里面岔路很多。”
江断尘和霍峥紧随其后。阶梯陡峭而湿滑，黑暗中只能凭借前方女子手中一支微光手电的微弱光芒辨认脚下的路。通道内壁布满黏滑的不知名物质，头顶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
在黑暗中前行了大约十分钟，身后的追捕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女子在一处较为干燥的平台上停下，关掉了手电。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你是谁？”霍峥率先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警惕。他的手依旧按在腰间的枪上。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面孔，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神依旧平静。“我叫苏晚晴。一周前，还是市局法医鉴定中心的首席法医。”
法医？江断尘和霍峥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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