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深渊回响
通讯中心内，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浮动。江断尘的呼吸在听到霍峥那边传来的枪声时停滞了一瞬，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面前的控制台上，屏幕因他的操作而亮起，显示出一些残存的、未被完全删除的数据碎片。
大部分是俄文和英文混杂的实验日志片段，日期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关键词反复出现：“低语”、“冰层下的回响”、“非地球信号源”。这似乎是一个监听站，但监听的对象并非人类。
他快速浏览，心跳越来越快。日志提到，他们在这里监听到一种来自冰盖深处、具有特殊调制模式的极低频信号，并将其命名为“深渊回响”。秦屿明当时作为外聘顾问参与了项目，他的笔记在旁边标注着：“信号蕴含引导生物基因定向突变的潜在信息素，远超当前科技，是‘钥匙’。”
“‘钥匙’……”江断尘喃喃自语，这和他们寻找的“方舟”之钥有关？
他继续挖掘，在一个加密分区里，发现了一段最新的、与周围陈旧数据格格不入的简短音频文件，标记着“郑-紧急”。他立刻点开。
先是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是郑国锋副局长那熟悉但明显压抑着紧张和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
“……如果有人听到这个……我已经没有可靠渠道了……‘针眼’下面是……是秦屿明最初的实验场，‘回响计划’的源头……他没能完全控制那里的东西……那信号……它在‘低语’，会影响心智，催化变异……不要久留……拿到‘频率密钥’……它在……”
录音在这里被一阵剧烈的干扰音切断，后面只剩下沙沙声。
“频率密钥？”江断尘立刻在控制台里搜索，很快找到了一个被单独加密存储的数据包，名称正是“Frequency_Key”。但它被一个复杂的密码锁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K-07通过通讯器传来的警告：“能量读数急剧升高！来源……正下方！这个前哨，是某个更大设施的‘井盖’！”
江断尘心头巨震。他立刻尝试将“频率密钥”数据包和郑局的录音片段通过便携终端转发给K-07，也许他能破解。
“K-07，接收数据！尝试分析关联！”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同时拔出手枪，冲向通讯中心门口，他必须去支援霍峥。
门外的通道里，霍峥正在与那个疯狂的变异体周旋。子弹打在它身上似乎效果有限，只是让它更加狂躁。K-07站在稍远的位置，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全力分析刚刚接收到的数据，同时快速说道：
“信号分析……‘深渊回响’是一种强大的精神诱导和基因催化波。这个变异体是早期不完整暴露的产物。能量源正在活化……下面有东西要上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呜——嗡——”
一阵低沉、恢宏、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嗡鸣声猛地从脚下传来！整个前哨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锈蚀金属和冰渣簌簌落下。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人的骨骼和内脏，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智摇撼的力量。
江断尘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关闭听觉传感器！”K-07立刻对霍峥喊道，同时他自己眼中蓝光也剧烈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霍峥强忍着不适，一边后退一边持续射击，终于有一枪击中了变异体的膝盖，让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震动越来越强，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他们来时的那条斜坡通道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坍塌声！
“入口被堵住了！”江断尘喊道。
K-07快速扫描四周：“有一条紧急通风管道，通往更下层。但下面能量读数……极高。风险未知。”
前哨在持续的低频嗡鸣中颤抖，仿佛随时会解体。呆在这里是等死，下去则可能面对更恐怖的未知。
霍峥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渍，眼神狠厉：“没得选！带路！”
K-07不再犹豫，率先冲向设备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被震开盖板的竖井。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江断尘和霍峥紧随其后。
竖井很深，内部有冰冷的金属梯。越是向下，那诡异的“低语”感就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搅动着人的理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臭氧和某种……生物腐败混合的甜腻气味。
终于，他们落在了底部。眼前是一条宽阔得惊人的、人工开凿的冰下隧道，隧道壁是光滑的合金，上面布满了粗大的能量管道和通讯线缆，一直延伸向黑暗的远方。而在隧道深处，一片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脉动的光芒，正透过黑暗隐隐传来。
那光芒，与K-07之前展示的“方舟”能量签名，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但却更加……狂野，更加不稳定。
“我们到底在哪里？”江断尘看着那片幽蓝的光芒，感到一阵心悸。
K-07凝视着那片光芒，眼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他缓缓地、带着一丝近乎人类的不确定，开口说道：
“根据郑国锋的信息、能量特征和结构分析……这里，很可能不是‘方舟’。”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这里，是关押‘锁’的监狱。或者说……是秦屿明试图利用，却最终失控的，‘另一把钥匙’的所在地。”
（第一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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