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低语深渊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宽阔的冰下隧道深处脉动，将合金墙壁映照得光怪陆离。那源自地心的低沉嗡鸣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简单的震动，而是演化成了一种复杂的、充满非人韵律的“低语”，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
江断尘和霍峥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痛苦和抗拒之色，他们紧咬着牙关，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
K-07快速分析着声波频率和能量模式。“低语”在他高度逻辑化的意识中，被解构为无序的信息流，试图扰动他的核心指令，但暂时无法突破他非生物性的思维壁垒。然而，他检测到自己的处理效率正在以每分钟0.7%的速度下降。
“精神干扰强度持续上升。建议极限停留时间：不超过30分钟。超过此阈值，神经系统将遭受不可逆损伤。”K-07发出冷静的警告。他注意到江断尘的瞳孔已经开始不规则缩放，霍峥的呼吸节奏也明显紊乱。
“必须找到源头，关闭它，或者拿到那个‘频率密钥’。”江断尘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杂音，他的刑侦本能让他试图从环境中寻找线索。他的目光落在隧道墙壁那些粗大的能量管道上，“这些管道……它们在向深处输送能量，还是在从深处抽取能量？”
霍峥强忍着恶心，检查着隧道壁上的一个检修面板：“能量流向……是双向的。一部分能量被输送到深处，但还有一股更强大的、不稳定的能量反馈回来，维持着这个前哨的基本运行。这说不通……”
“逻辑冲突。”K-07接口道，他的视线锁定在隧道地面一些早已干涸的、呈喷射状散布的暗色污渍上，“根据郑国锋的信息，秦屿明在此地进行实验并失控。但此地的能量运行模式，显示出一个半自主的、试图维持自身存在的系统。这不像是单纯的失控，更像是一种……共生，或者镇压。”
他蹲下身，指尖探针伸出，采集了一点污渍样本进行快速分析。“生物组织残留，高度腐化，基因序列崩溃，与上层变异体同源，但更……古老。这里发生过大规模 containment breach（收容失效）。”
越往深处走，隧道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非人工痕迹——巨大的、仿佛由某种巨力撕裂的爪痕，以及一些黏附在金属表面、已经钙化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奇异菌毯。空气甜腻的腐败气味更加浓重。
突然，走在前面的霍峥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了拳头。
前方隧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裂带，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断裂带下方深不见底，只有幽蓝的光芒从更深处弥漫上来。唯一通向前方的，是一条横跨断裂带的、看起来锈蚀不堪的狭窄维修通道。
而在通道的彼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球形的中央控制室。透过其透明的观察窗，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闪烁着无数仪器的光芒，似乎还在运作。
但就在维修通道的起点，他们看到了三具尸体。
他们穿着与上层变异体类似的破烂科研服，但死亡方式截然不同。他们没有发生明显的物理变异，而是以一种极度惊恐、扭曲的姿势蜷缩在一起，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终极恐怖。他们的身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K-07扫描了尸体：“无物理创伤。死因……大脑额叶及海马体被某种高强度精神冲击彻底摧毁。死亡时间，大约在72小时前。”
“精神冲击……”江断尘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是那个‘低语’？”
“可能性87.4%。”K-07回答，“这种强度的定向精神攻击，需要极强的聚焦源。控制室内部，或有其直接关联物。”
目标近在眼前，但横亘在前的，是危险的通道和未知的精神威胁。
“我过去。”霍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脑中的杂音，“我受过反审讯和抗药物训练，精神抗力可能强一些。”
“否定。”K-07立刻反驳，他的分析系统给出了更优解，“我的非生物意识结构对精神攻击具有更高抗性。成功率比你高38.6%。由我执行探查任务，是逻辑最优选择。”
不等霍峥和江断尘反对，K-07已经踏上了那条吱呀作响的维修通道。他的步伐稳定，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脚下不是深渊，而是平坦大道。
他安全地抵达了对面的控制室入口。气密门似乎因为电力不稳而虚掩着。K-07用力将其推开，侧身闪入。
透过观察窗，霍峥和江断尘紧张地看着。控制室内布满了老式和新式混杂的设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主控台，上面连接着一个不同寻常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菱形柱体，那柱体正在与隧道深处脉动的幽蓝光芒同步闪烁着。
K-07径直走向主控台。他的手指再次变形，接入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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