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囚笼内的暗流
苏晚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惨白的光线，然后是坐在床边的江断尘。他闭着眼，但苏晚晴一动，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眼底有血丝，但目光锐利清醒，显然一夜未眠。
“感觉怎么样？”江断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晴撑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那种被低语充斥的混乱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晰”——就像大雾散去，暴露出原本被遮蔽的景观轮廓。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金色纹路的细微脉动，它们不再陌生，更像是……某种新长出的神经末梢。
“好多了。”她轻声说，“那些声音……停了。”
“不是停了。”江断尘说，“根据监控数据，你的脑波在后半夜三点左右开始呈现一种从未见过的稳定模式。尹静博士认为，你在睡眠中完成了某种‘适应’或‘整合’。”
苏晚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比昨天更清晰，也更复杂。她集中精神，那些纹路便微微发亮，传递来一种模糊的“方向感”——指向南方，很深很深的南方。
“南极……”她喃喃道。
“你知道？”江断尘有些意外。
“昨晚……好像是梦，又好像是记忆。”苏晚晴回忆着，“我‘看’到了另一处冰原，比北极更冷，更空旷。那里也有建筑，在地底深处，保存得更好。还有……人。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住在冰下洞穴里，围着某种发光的晶体取暖。”
“守墓人。”江断尘说，“尹静昨晚告诉我的。”
他将昨晚与尹静的谈话内容，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晚晴，包括校准错误可能引发的危险，“守墓人”与南极钥匙，以及尹静的女儿和理事会内部的“普罗米修斯”内鬼。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药液已经滴完，她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用棉球按住针眼。
“你想去南极吗？”江断尘问。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苏晚晴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江断尘从未见过的平静，“是那些纹路在‘知道’必须去。它们像程序一样在我体内运行，告诉我那个错误必须修正，而钥匙在南极。”她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明白了那个穿长袍的人为什么说‘钥匙选择了你’。这不是荣誉，是植入的责任。”
“你可以拒绝。”江断尘说，“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霍峥在外面，他能帮我们。”
苏晚晴摇摇头。“藏起来，然后呢？等着那些‘错误的目光’找到办法挤进来？等着北极或者南极的门被其他人强行打开，引发更大的灾难？”她握紧手掌，“江队，我是科学家。我习惯用理性和证据解决问题。现在我身体里就有证据——那些纹路，那些知识碎片，它们在告诉我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而我，可能是目前唯一具备解决条件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而且……尹静博士说的对，如果远古文明真的有更先进的基因技术，或许真能救她的女儿，甚至救更多人。这不是牺牲，这是……机会。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获得突破性知识的机会。”
江断尘看着她。一夜之间，她似乎蜕变了。恐惧还在，但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了——不是勇气，而是责任，以及科学家面对未知时那种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你确定？”
“我确定要去南极。”苏晚晴说，“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完全信任尹静，或者理事会。我需要你帮我。”
江断尘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不用你说。”
九点整，尹静准时来到病房。
“看来休息有帮助。”她观察着苏晚晴的脸色，“感觉如何？”
“我想去南极。”苏晚晴直接说。
尹静并不意外。“明智的决定。理事会可以提供后勤、装备、冰原运输工具。我们会安排一支小队护送你们——”
“不需要小队。”江断尘打断她，“人越多，目标越大，也越容易引发‘守墓人’的敌意。我和苏博士去就够了。”
“这太危险了。南极冰盖——”
“我是刑警，有极地生存训练经验。苏博士现在有特殊能力，可以预警环境危险。”江断尘的态度很强硬，“如果你真想合作，就提供我们需要的装备和交通工具，而不是派一支武装小队去吓跑我们要见的人。”
尹静考虑了几秒。“我可以同意精简人员。但必须有一名技术顾问随行，负责设备维护和与理事会的通讯。”
“可以。”江断尘让步，“但人选我来定。”
“谁？”
“霍峥。”
尹静皱眉。“他还在写北极行动的报告，而且——”
“他是我最信任的搭档，有丰富的缉毒外勤经验，精通机械和通讯设备，最重要的是，他了解全部背景。”江断尘盯着尹静的眼睛，“如果你不同意，那合作就到此为止。我们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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