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出发
清晨六点，研究站的模拟晨光准时亮起。苏晚晴已经洗漱完毕，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感受体内纹路的流动。
它们比三天前“安静”了许多，不再像刚苏醒时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更像融入了她的神经系统，成为某种新的感官。她能“看到”房间里电磁场的细微变化，“听到”墙壁内电流的嗡鸣，甚至能感觉到地下一百二十米深处那个休眠中的主能源核心的低频振动。
适应剂。那个“牧羊人”提到的神经同步诱导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尹静试图注射进她体内的，就是一种温柔的锁链——它会让她更容易被控制，更顺从，更像个完美的工具。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眼底有睡眠不足的阴影。她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上尹静送来的深蓝色防寒内衬——这种材料轻薄保暖，且内置了生命体征监测芯片。
她故意将芯片的位置调整到肋下，靠近肝脏区域。肝脏的血流和温度变化会干扰芯片的精确读数，但她有正当理由：那里最不容易在剧烈活动中脱落。
七点五十分，她来到医疗室。江断尘已经在里面了，正和尹静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苏晚晴进来，江断尘对她微微点头——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她读懂了：计划照旧。
“苏博士，请坐。”尹静指了指医疗床，“我们先进行基础体检，然后注射适应性增强剂。这种药剂能帮助你们的身体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对极端低温环境的部分生理调整，减少高原反应和冻伤风险。”
一名穿着无菌服的女医生开始为苏晚晴测量血压、心率、血氧。数据实时显示在旁边的屏幕上，一切正常。
“纹路的活跃度如何？”尹静问。
“稳定。”苏晚晴说，“没有异常波动。”
“很好。”尹静示意医生准备注射，“那么，我们从苏博士开始。”
医生拿起一支预充式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透明液体。她撕开包装，排出空气——
“等等。”江断尘突然开口，“尹博士，这种增强剂有没有副作用？比如过敏反应，或者与其他药物的相互作用？”
尹静看向他，眼神平静：“所有参与南极任务的人员都经过严格筛选，过敏史已排除。至于药物相互作用……苏博士目前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但她体内有那些纹路。”江断尘走到床边，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如果这种药剂和纹路产生未知反应，可能会影响她的能力，甚至危及生命。我建议先进行皮试，或者……在模拟环境中测试效果。”
“时间不够了。”尹静摇头，“我们必须按照计划出发。江队长，我知道你关心苏博士的安全，但请你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
“专业判断不能替代实际测试。”江断尘坚持，“至少，让我先注射。如果我没有不良反应，再给苏博士注射。”
这个提议出乎尹静的意料。她皱起眉：“江队长，增强剂是针对个人生理数据定制的，你的和苏博士的成分略有不同。”
“那就用我的那份做测试。”江断尘已经解开袖口，露出小臂，“如果没问题，至少说明药剂本身安全。至于苏博士的那份……我们可以带上，等抵达南极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注射。”
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医生看向尹静，等待指示。
尹静与江断尘对视着。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晚晴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无声的较量。
“可以。”尹静最终让步，“用江队长那份做皮试。”
医生换了一支注射器，从江断尘的手臂上取了极少量液体，进行皮内注射。一个小鼓包迅速形成。
“观察十五分钟。”医生说。
这十五分钟里，没有人说话。江断尘坐在椅子上，看似放松，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尹静身上，像猎人在观察猎物最细微的反应。
她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如果江断尘出现异常反应，如果尹静坚持要给她注射，如果那个“牧羊人”说的是真的……
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她的纹路立刻捕捉到了——那是一段加密的短波信号，直接传入手环，解码后在她脑海中呈现出一行字：
“皮试药剂为真，但你的那份含有额外成分。坚持拒绝。”
是那个“牧羊人”？
苏晚晴强压下惊愕，保持表情平静。她看向江断尘，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有一丝询问。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十五分钟到了。江断尘手臂上的皮试区域没有任何红肿、瘙痒或其他过敏反应。
“一切正常。”医生宣布。
尹静看向苏晚晴。“那么，苏博士？”
“我拒绝。”苏晚晴平静地说。
医疗室里再次安静。
“理由？”尹静的声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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