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最终将防护服装进了自己的背包。她确实需要更好的控制力。
九点四十分，他们乘坐升降机回到地面。废弃工厂的寒风吹在脸上，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气味。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车门打开，霍峥跳了下来。
他穿着普通的登山夹克和工装裤，背着一个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脸上有淡淡的胡茬，但眼睛明亮锐利。看到江断尘时，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目光转向苏晚晴，点头致意。
“都准备好了？”霍峥问。
“差不多了。”江断尘走向他，两人很自然地碰了碰肩膀——一个在旁人看来只是普通同事的招呼，但苏晚晴注意到江断尘的手在霍峥背上极短暂地按了一下。
信息传递。
“这位是霍峥队长，本次行动的技术顾问。”尹静向旁边的理事会工作人员介绍，“他将负责设备和通讯。”
简单的交接后，三人登上另一辆准备好的厢式货车，前往机场。
货车上，霍峥坐在副驾驶，江断尘和苏晚晴在后排。车子启动后，霍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断尘，然后低头摆弄手机。
几秒后，江断尘的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到一条信息：
“张维背景已查。三年前其子患罕见基因病，治疗费用高昂。同年，他名下账户收到五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总计八十五万美元。汇款方最终追溯至普罗米修斯生命的一家壳公司。他就是‘牧羊人’。”
江断尘删除信息，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景象。
张维。安全主管。一个为了救儿子而背叛原则的父亲。
那么，他昨晚对苏晚晴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普罗米修斯的剧本？又有多少……是他自己的良知？
车子驶入机场特殊通道，停在一架涂装朴素的中型喷气机旁。飞机尾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地球轮廓上缠绕着橄榄枝与原子符号——异常理事会的徽章。
“最后的机会。”尹静站在舷梯旁，目光扫过三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江断尘看向苏晚晴，苏晚晴看向霍峥。
“走吧。”霍峥第一个提起背包，踏上舷梯。
江断尘跟上，苏晚晴最后。
进入机舱，门在身后关闭。引擎开始轰鸣。
苏晚晴坐在窗边，看着地面上尹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飞机滑行，加速，抬升。
城市在下方铺展开来，然后逐渐模糊，被云层取代。
他们离开了熟悉的土地，飞向那片白色的、未知的、可能埋葬一切的冰原。
而苏晚晴掌心的纹路，在飞机穿越云层的瞬间，突然微微发热。
像是在……朝圣。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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