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降临之前
飞机在希洛机场降落时，夏威夷正值黄昏。跑道上空飘着细雨，远处火山在暮色中勾勒出暗红色的剪影。
技术经停两小时，主要是加油和机组轮换。乘客不能下机，但可以打开舱门透气。热带的湿润空气涌进机舱，与之前的干燥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林薇拿着医疗箱走过来，准备给苏晚晴做中途体检。
“心率有点快，苏博士。”她看着监测仪，“是紧张吗？”
苏晚晴摇头：“可能是时差，或者气压变化。”
“放轻松，我们有一半的路程飞完了。”林薇熟练地采集血样，“南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破冰船‘极光号’会在雪丘岛外海等你们。船长叫安德烈，俄罗斯人，有三十年极地航行经验。”
她采完血，转向江断尘和霍峥：“两位需要测一下血氧吗？长途飞行加上很快要进入极寒环境，最好提前适应。”
“不用。”霍峥头也不抬，继续在电脑上处理数据，“我常年跑高原，习惯了。”
林薇笑了笑，没有坚持，收拾医疗箱离开了。
霍峥等她回到前舱，才低声说：“她刚才采血时，针管连接的不是常规采血管，是带微型存储单元的。她在收集苏博士的血液样本。”
江断尘眼神一凛。“做什么用？”
“不知道。但那个存储单元有无线传输功能，可能在采集过程中已经将部分数据发走了。”霍峥调出刚才偷偷拍下的针管照片，“看这个接口，是定制医疗设备的规格，市面上没有流通。”
“尹静知道吗？”
“不确定。但林薇是理事会的人，她这么做要么是尹静授意，要么就是她另有上级。”
苏晚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针眼，脸色不太好。“他们在分析我的血液，想弄明白纹路的生物学基础。”
“也可能是想复制你的能力。”霍峥合上电脑，“休息会儿吧，还有七个小时才到智利。到时候我们得打起精神。”
他起身去洗手间。江断尘跟了过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
“武器怎么分配？”江断尘压低声音问。
“你拿一把长枪，苏博士用手枪，我拿另一把长枪和剩下的手枪。”霍峥说，“手雷你带两个，我带四个。烟雾弹一人一个。弹药均分。”
“苏博士会用枪吗？”
“我查过她的档案，大学军训时打过靶，成绩一般。但总比没有好。”霍峥顿了顿，“关键时候，她可以自保就行。我们得在前头。”
江断尘点头。“登陆后，我们按你找的那条冰川谷地路线走。避开‘阿尔法点’和那个移动的能量源。”
“但尹静那边怎么交代？她要求每天汇报位置。”
“就报预设坐标，但不一定是真实位置。”江断尘说，“用软件伪造GPS信号，让她以为我们在她给的线路上。只要卫星通讯不中断，她不会怀疑。”
“那需要专门的设备。”
“小陈准备了。”霍峥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GPS信号模拟器。贴在雪地车或背包上，会自动发送预设的虚假坐标。有效范围五百米，超出范围会失效，所以我们必须保持在设备附近。”
江断尘接过一个，仔细看了看。“干得漂亮。”
“专业的。”霍峥扯了扯嘴角，“但有个问题：我们得在破冰船上就把雪地车和装备检查一遍，确保尹静没在上面装其他追踪器。”
“你来负责。”
“嗯。”
短暂的沉默。飞机引擎的轰鸣隔着舱壁传来，洗手间的灯光忽明忽暗。
“老江。”霍峥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南极那边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我是说，如果我们找到‘守墓人’和钥匙，但发现修正校准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或者钥匙本身有陷阱……你打算怎么办？”
江断尘看着他。“你会怎么办？”
“我？”霍峥靠着洗手台，“我会选择风险最小的方案。如果修正的代价太大，那就想办法把钥匙毁掉，或者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错误开着就开着，总比彻底失控好。”
“但那些‘错误的目光’可能会找到缝隙钻进来。”
“那就等它们来了再打。”霍峥眼神冷硬，“我不信有什么东西是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多打几枪。”
江断尘沉默了几秒。“你总是这么直接。”
“当缉毒警当久了，习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霍峥说，“毒贩不会跟你讲道理，你也没时间分析他们的心理。找到线头，扯出来，一网打尽。就这么简单。”
“可这次不是毒贩。”
“但本质一样。”霍峥看向江断尘，“都是人，或者像人的东西，为了欲望和利益在搞破坏。我们得阻止他们。至于那些古老的警告、宇宙的目光……等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想。”
他说得简单，但江断尘知道，霍峥的“简单”背后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和决断力。这种能力，在这种充满未知的环境里，可能比任何精密分析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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