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静默开始。”江断尘在车内频道下令,“所有人关闭主动发射设备,只保留接收功能。林曦,启动GPS模拟器。”
“已启动。”林曦在第二辆车上操作着设备,“虚假信号会显示我们正按尹静的预设路线,向‘白鸽’站缓慢前进。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
“那我们的真实路线呢?”苏晚晴问。
霍峥调出导航地图。屏幕上,一条曲折的蓝线从他们的当前位置向东南延伸,穿过一片标注为“未知地形”的区域,然后转入一条狭窄的冰川谷地。
“冰川谷地全长一百七十公里,最窄处只有三十米,两侧冰崖高度超过一百米。”霍峥解释,“优点是完全隐蔽,卫星和地面侦察都很难发现。缺点是……一旦发生冰崩或雪暴,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有替代路线吗?”张维问。
“有,但要多绕两百公里,而且会经过两个已知的冰裂隙密集区。”霍峥放大地图,“冬季的冰裂隙被新雪覆盖,肉眼无法识别。我们需要用探测雷达慢慢走,时间不够。”
“那就赌冰川谷地。”江断尘做出决定,“苏博士,你的感知能力能预警冰崩吗?”
苏晚晴闭上眼睛,让纹路的感知扩散出去。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可以。我能感觉到冰层内部的应力分布。如果某个区域快要崩塌,那里的能量场会出现紊乱。”
“好。你坐头车,负责预警。霍峥开车,周凛警戒。我坐第二辆车,林曦负责导航和设备,张主管……”江断尘看向张维,“你熟悉理事会的地面侦察手段,注意是否有无人机或传感器网络。”
分工明确。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黑暗。
最初的几公里相对平稳。冰面坚硬平整,能见度虽然低,但车灯和夜视设备足够应对。苏晚晴的纹路持续发出温和的脉动,像心跳一样规律。
但进入冰川谷地入口后,环境骤然变化。
两侧的冰崖如巨人般耸立,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幽蓝的光芒。冰层在这里呈现出复杂的层理结构——透明冰、气泡冰、沉积冰交替出现,像地质年轮般记录着千万年的气候变迁。风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变成凄厉的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
“温度零下四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五米。”林曦报告着数据,“车辆能耗比预计高百分之二十。按照这个速度,我们需要十四小时才能穿过谷地。”
“太长了。”江断尘看着窗外,“能不能加速?”
霍峥的声音从头车传来:“地面有暗冰,太滑。加速可能失控撞崖。”
只能保持耐心。
行驶到第三小时,苏晚晴突然举手示意停车。
“前面……不对劲。”她盯着护目镜上的能量场分布图,“冰层下面,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周凛架起了步枪,瞄准前方黑暗。
“是什么?原生质?”霍峥问。
“不像……更大,更慢。”苏晚晴皱眉,“而且有很多。像……鱼群?但在冰层下面?”
张维突然想起了什么:“理事会的南极生态监测报告里提到过——威德尔海沿岸的冰架下方,存在一种独特的生态系统。冰虫(Ice Worm),一种适应极端低温的环节动物,体长可达三米,以冰藻和有机沉积物为食。它们在冰层中钻洞筑巢,有时候会让局部冰层变得脆弱。”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前方的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大片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黑洞。从洞里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成千上万条乳白色、半透明的生物——它们像放大的蚯蚓,身体一节一节,在冰面上缓慢蠕动,所过之处留下闪亮的黏液痕迹。
“冰虫群。”张维确认,“它们在迁徙。这个季节……应该是去更深处的繁殖地。”
“会攻击人吗?”周凛问。
“理论上不吃肉。但如果你挡了它们的路……”张维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虫群正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移动。要避开,要么后退,要么从侧面绕行——但两侧是垂直的冰崖。
“直接开过去。”江断尘下令,“车辆加速,冲过虫群区域。苏博士,用你的能力驱散它们。”
苏晚晴愣了一下:“怎么驱散?”
“你是看守者。这些生物生活在远古遗迹附近,应该对你的能量有反应。试试看。”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贴在车窗上。集中精神,让掌心的纹路亮起金色的光芒。
一开始,虫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缓慢但坚定地涌来。
但随着她加大能量输出,那些冰虫开始出现躁动。最前方的几条停了下来,昂起没有眼睛的头部,似乎在“嗅探”什么。然后,它们改变了方向,开始向两侧散开。
有效。
“继续,扩大范围。”江断尘鼓励道。
苏晚晴闭上眼睛,将感知和能量场扩展到最大范围。金色的光芒透过车窗,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扇形的光幕。光幕所及之处,冰虫纷纷退避,让出了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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