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门。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个小庭院，种着冬青和松树。再远处是高墙。天空是北方冬天特有的灰白色。
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是尹静。
她看起来比南极分别时更疲惫，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衣着依旧整洁，表情依然克制。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个医生模样，一个像是技术人员。
“苏博士。”尹静点头示意，“抱歉用这种方式见面。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这是最安全的安排。”
苏晚晴看着她：“我没想到会是你来。”
“理事会需要了解校准的详细情况。”尹静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技术人员开始布置设备，“另外，我们需要评估你身体的后续变化。星核的能量残留在你体内，这既是财富也是风险。”
医生走上前：“苏博士，我需要采集一些血样和表皮组织样本。另外，请配合做一些基础测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晚晴被反复检查。抽血、扫描、脑电图、能量场测量……技术人员用各种仪器记录她纹路的各项数据。尹静全程在旁边观看，偶尔在平板上记录。
检查结束后，医生和技术人员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晴和尹静。
“结果怎么样？”苏晚晴问。
“纹路活性比预期低，但结构稳定。”尹静调出一张三维成像图，上面显示着苏晚晴手臂内部的金色网络，“它们已经和你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好消息是，这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理功能。坏消息是……无法分离了。你将成为最后一个活着的钥匙持有者。”
苏晚晴沉默片刻：“霍峥呢？他体内的原生质残留……”
“已经清除了。”尹静说，“你们在圣殿里那番操作很冒险，但有效。原生质被能量中和剂固化后，失去了生物活性。他左臂的神经损伤是永久性的，但至少不会变异。”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他活下来了。这是奇迹。”
“江断尘他们呢？”
“正在接受审查。”尹静的表情恢复严肃，“这是必要的程序。南极事件涉及国际关系、军事机密、以及……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现象。上级需要确定如何处理你们，以及如何处理你们带回来的信息。”
“你会帮他们吗？”
尹静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已经在帮了。如果不是我提前和国内相关部门沟通，你们现在可能已经被理事会直接接管，关进某个欧洲或美洲的地下设施。这里至少是祖国，至少有基本的法律程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能做的有限。我的权限在南极任务失败后被大幅削减。理事会内部，梁启华那一派现在占上风。他们主张更激进的研究方向，包括……研究你。”
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想把我当成实验体？”
“他们想理解钥匙的工作原理。”尹静没有否认，“而你是唯一的样本。所以我才坚持让你们回国——在这里，至少还有体制保护。江断尘和霍峥的警察身份，你的科研人员身份，都是护身符。”
她转身看着苏晚晴：“但你们也需要配合。审查期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接受。”
“比如门的虚掩状态？比如那些‘目光’？”
“比如这些。”尹静点头，“在报告中，门已经被‘永久关闭’。南极圣库是‘地质异常导致的古代遗迹坍塌’。张维和哨兵小队是‘殉职’。普罗米修斯是‘非法生物公司已被取缔’。简洁、清晰、符合常识的版本，对大家都好。”
苏晚晴明白这是在教她统一口径。她想起江断尘曾说过的话：有些战斗在台前，有些在幕后。现在，幕后的战斗开始了。
“那你女儿呢？”她突然问，“你原本想通过门后的技术救她。现在门虚掩了，你怎么办？”
尹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层冷静专业的面具下，是一个母亲的绝望和疲惫。
“我会继续寻找其他方法。”她的声音很轻，“现代医学在进步，基因疗法也在发展……也许还有希望。”
但她眼中的神色告诉苏晚晴：那希望很渺茫。
“我可以……”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用纹路的知识，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尹静猛地看向她：“你不应该这么做。钥匙的知识太危险，每次使用都可能加深你和那个世界的链接。”
“但也许有帮助。”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尹静轻轻点头：“如果你在整理知识时，偶然看到相关的信息……可以告诉我。但不要专门去搜索。不要为了我冒险。”
“明白。”
尹静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苏博士，还有一件事。你的学术论文——那篇关于‘界限伦理’的隐喻文章，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包括梁启华。他可能会试图接触你，通过学术交流的名义。记住，不要单独见他，不要接受任何私下邀请。任何时候，确保有第三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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