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危险人物？”
“他是理想主义者。”尹静说，“而理想主义者为了他们认为的正确，可以做任何事。包括牺牲个别人。”
门关上。苏晚晴独自站在房间里。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空白笔记本，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写。不是整理钥匙的知识，不是写学术论文。她写的是日记——用最普通的文字，记录这些天的经历、感受、困惑。
“第一天，靠岸。被带到这个像疗养院的地方。见到了尹静。她说我们要统一口径，说门已经关了。但我知道没有，它还在那里，虚掩着。那些眼睛还在看着。只是现在它们过不来。”
“霍峥活下来了，但胳膊废了。江断尘在隔壁楼。我们都还活着，这已经比预想的好很多。”
“我的纹路还在，但安静了。像冬眠的蛇。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念实验室。想念那些可以重复、可以验证、可以写进论文的普通研究。现在我知道的这些东西，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写到这里停笔，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朦胧的光。
在云层之上，在更远的地方，在南极冰层深处。
门虚掩着。
而她，是唯一知道它存在的人。
一种沉重的孤独感突然袭来。不是被人隔离的孤独，而是知晓秘密的孤独——知道世界不是看起来那样，知道有些界限已经被打破，知道虚空中有什么在注视。
而这种孤独，她将终生背负。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
她继续写。
“但我会活下去。我们都会。”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送早餐的工作人员。苏晚晴合上笔记本，藏进抽屉最底层。
生活还要继续。即使在这个隔离审查的疗养院里，即使背负着不该知晓的秘密。
早餐是小米粥、包子、咸菜。普通的中式早餐。她坐下来，慢慢地吃。
食物是温的。这是真实的。
窗外有鸟叫。这也是真实的。
她还有呼吸，有心跳，有思考的能力。这些都是真实的。
足够让她撑过今天。
也足够让她等待明天。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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