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疗养院的审查
江断尘被安置在C栋二楼。房间比苏晚晴那间更简洁，只有床、桌椅、一个简易衣柜。窗户同样只能开一条缝，窗外是铁丝网和高墙。
带他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作训服，表情紧绷：“江处长，请在这里等候。九点开始面谈。”
“面谈？”江断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温和的词汇。
“评估程序的一部分。”小伙子含糊带过，递给他一份打印的日程表，“这是今天的安排。三餐会有专人送来，其他时间请不要随意走动。”
日程表上写着：
上午9:00-11:30 情况说明
下午14:00-16:00 心理评估
晚上19:00-20:00 医疗检查
没有注明面谈对象，没有说明评估标准。江断尘知道，这是典型的非正式拘禁审查——没有逮捕令，没有明确期限，一切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进行。
他坐下来，强迫自己冷静。多年的刑警经验告诉他，在这种环境里，情绪失控是最糟糕的选择。他需要保存体力，观察细节，等待机会。
九点整，门开了。
进来的两个人让江断尘有些意外——不是他预想中穿制服的安全部门人员，而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记录员。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表情平和，甚至带着一点礼貌性的微笑。
“江断尘同志，你好。”中年男人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我叫陈明，负责这次的情况了解。这位是小王，负责记录。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聊聊天。”
典型的温和开场。江断尘保持平静：“陈同志想问什么？”
“从头开始吧。”陈明说，“从你被停职开始，到后来参与北极行动，再到南极……我们想知道完整的过程。”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江断尘有选择地陈述。他提到了调查“主宰”案的经过，提到了北极演习期间的危机，提到了K-07的牺牲和苏晚晴被钥匙选中。但在描述南极部分时，他使用了尹静教的那个版本：
· 张维是“因公殉职”的理事会同仁
· “哨兵”小队是“遭遇极端天气失联”
· 圣库是“地质异常导致的古代遗迹”
· 门的校准是“修复古代设备防止能量泄漏”
· 霍峥的伤是“设备故障导致的意外”
他说得很流畅，但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全信。陈明不时提问，问题都很细致：
“你说张维殉职，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那些‘守护者’设备，它们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苏晚晴博士为什么能操作古代设备？”
“霍峥同志受伤时，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撤离？”
每个问题都像手术刀，试图剖开表面叙述，找到隐藏的真相。江断尘一一应对，始终保持在“合理推测”和“事实陈述”之间的模糊地带。
十一点二十分，陈明合上文件夹。
“江处长，感谢你的配合。”他的笑容依然温和，“不过有个小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请说。”
“在你的叙述中，多次提到‘理事会’这个国际组织。但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个组织并没有在任何联合国框架内注册，也没有公开的成员国名单。”陈明顿了顿，“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接触到这样一个……非正式组织的吗？”
问题很尖锐。江断尘知道，这是审查的关键点——他和境外不明组织的接触，是最大的政治风险。
“是通过莫里斯上校介绍的。”江断尘选择部分实话，“北极事件后，北方舰队与理事会有过临时合作。我当时作为地方警方代表参与协调，因此接触到了尹静博士。”
“莫里斯上校现在在哪里？”
“我不清楚。我们离开北极后就再没联系。”
陈明点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他抬起头，突然换了个话题：
“江处长，你当了十五年刑警，破了那么多案子。你觉得，警察这份工作的核心是什么？”
江断尘警惕起来。这种看似闲聊的问题往往藏着陷阱。
“保护人民，维护法律。”他给出标准答案。
“很对。”陈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要保护的东西，和现有的法律框架有冲突……你会怎么选？”
江断尘沉默。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他们在南极的所作所为，几乎每一条都踩在法律的边缘，甚至越界。
“法律是人定的。”他最终说，“如果现有法律无法应对新的情况，那应该修正法律，而不是放弃保护的责任。”
“有意思的观点。”陈明笑了，“但这很危险。如果每个人都以‘保护’为名行事，那法律就没有意义了。”
“我没有说每个人。我说的是警察。”江断尘迎上他的目光，“警察的职责就是在灰色地带做判断。抓毒贩的时候，线人交易算不算违法？卧底的时候，假装犯罪算不算违法？但这些事必须有人做，否则更坏的事情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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