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涂黑下面是打印字迹。其中一条能勉强辨认:
“**年月日,西南某地,群体性‘梦境同步’事件,涉及237人,症状相似:梦见……(涂黑)……已启动丙级响应,记忆干预完成。”
梦境同步?记忆干预?
江断尘心跳加速。他继续翻,又找到几条被涂黑的记录:
“**年月日,东海渔民目击‘水下发光体’,声呐探测异常回波,持续47秒后消失。定性:未解,存档。”
“**年月日,西北气象站检测到短暂空间曲率波动,与任何已知自然现象不符。数据封存。”
这些才是真正的异常报告。但它们都被处理了——要么被解释,要么被干预,要么被封存。
而他现在的职责,就是继续这个工作:把异常变成正常,把不可理解变成可以管理。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断尘快速合上台账。
“请进。”
王文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处长,给您泡了茶。咱们这儿条件差,您多担待。”
“谢谢。”江断尘接过杯子。
“那个……”王文斌搓了搓手,“处长,按规定,您需要申请一部工作手机。手续我帮您办,但需要您填个表。”
他递过来一张《涉密通信设备使用申请审批表》。
江断尘扫了一眼,表格需要填申请理由、使用范围、联系人列表、预计通话内容概要……几乎是要把未来所有通话都提前报备。
“这手机能打给谁?”他问。
“名单上的联系人。”王文斌又递来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十几个电话号码和部门名称——市局办公室、省厅特情处、几个协作单位,还有那个监督邮箱的联系电话。
没有郑局的电话。没有霍峥的电话。没有团队任何人的电话。
“如果我需要联系不在名单上的人呢?”江断尘问。
“需要提前申请,说明理由,审批通过后可以临时添加。”王建国说,“但每次通话都会被录音,通话记录需要事后补交书面说明。”
完全监控。
江断尘拿起笔,开始填表。在“申请理由”一栏,他写下:“工作需要,便于沟通。”
字迹工整,态度端正。
表格填好,王文斌收走:“我这就去办,估计下午能批下来。处长,您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又退了出去。
江断尘重新打开电脑,盯着那个简陋的日志界面。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发送的每一条日志,都有人在看。他办公室里的每一句对话,都可能被录音。他的每一步行动,都有人记录。
但他也知道,这就是游戏规则。想要在规则内做事,首先要遵守规则。至少表面如此。
他新建了一条日志:
“第二天工作计划:1.梳理现有工作流程;2.了解人员情况;3.建立基础档案。”
发送。
然后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开始手写记录——真正的记录。
第一页,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组织结构图:
```
异常事务协调处
├── 江断尘(处长)→ 监控对象
├── 王文斌(综合员)→ 眼线/记录员
├── 李婷(文员)→ 眼线/技术监控
├── 空缺1 → ?
└── 空缺2 → ?
上级监督:邮箱、红机、定期汇报
```
第二页,他列出已知信息:
1. 真正的异常事件存在,但被系统过滤/掩盖
2. 存在“丙级响应”“记忆干预”等处置手段
3. 西南梦境事件涉及237人——规模不小
4. 东海、西北的异常有物理证据,但被封存
5. 自己的权限:只能看表面报告,无权调取封存档案
第三页,他写下问题:
1. 如何获取真正的异常信息?
2. 如何联系外界(郑局、霍峥、团队)而不被察觉?
3. 那两个空缺编制能否争取自己人?
4. 监督邮箱的背后是谁?赵建国?还是其他部门?
他写得很小心,字迹尽量潦草,像随手笔记。写完后,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内袋。
笔记本上的其他页,他开始写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工作安排、规章制度摘要、甚至抄写几段文件内容。如果有人检查,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工作笔记。
中午,李婷敲门问要不要帮她带饭。江断尘说不用,自己下楼吃。
办公楼对面有个小面馆。江断尘走进去,点了碗牛肉面。面馆里人不多,几个附近的上班族,边吃边看手机。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观察周围。没有明显可疑的人,但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膜很深。从他出办公楼到现在,那辆车一直没动。
面端上来时,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你是新来的江处长吧?”
江断尘抬头。老板娘五十多岁,笑容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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