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这楼里就那些单位,新来的领导我都会认认。”老板娘说,“以后常来啊,我给你多加点肉。”
很自然的搭话。但江断尘注意到,老板娘说话时,眼神快速扫过街对面的黑色轿车。
“谢谢。”江断尘低头吃面。
快吃完时,老板娘过来收碗,顺手放下一张纸条,压在碗底。动作自然流畅,像在清理桌面。
江断尘等老板娘离开,才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今晚八点,槐安路32号,‘老地方茶馆’,二楼雅座‘听雨’。”
没有署名。
江断尘把纸条揉碎,混在面汤里。
回到办公室,王文斌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黑色手机。
“处长,手机批下来了。”他递过来,“号码已经录在里面了,联系人列表也有。您试试?”
江断尘开机,通讯录里果然只有那十几个号码。他试着拨了市局办公室,通了。
“您好,市公安局办公室。”一个女声。
“我是异常事务协调处江断尘,测试通话。”
“收到,信号良好。通话已记录。”
简短,机械。
江断尘挂断,把手机放进口袋。
“对了处长,”王文斌又说,“按照规定,工作手机下班后也需要保持开机,放在指定位置。咱们处里的指定位置是文件柜的这个抽屉。”他指了指处长室角落的文件柜,“我已经配了锁,钥匙在您这儿。下班前放进去,上班再取出。”
连下班后的自由都不给。
“明白了。”江断尘说。
下午的时间在翻阅文件和写日志中度过。四点半,王文斌准时敲门:“处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准备下班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
王文斌和李婷离开后,办公楼很快安静下来。江断尘坐在办公室里,等到五点半,才锁好手机,锁好办公室,下楼。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江断尘装作没看见,步行走向地铁站。
在地铁站里,他穿过人群,快速进入洗手间,换了一件外套,戴上一顶帽子,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七点四十分,他抵达槐安路32号。
“老地方茶馆”是个老式茶楼,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雅座“听雨”是个小包间,门虚掩着。
江断尘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郑局。
“坐。”郑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正在泡茶,“没人跟踪吧?”
“甩掉了。”江断尘坐下,“郑局,你怎么……”
“这是我的地盘。”郑局倒了杯茶推过来,“你以为我当了这么多年副局长,是吃干饭的?那个面馆老板娘,是我远房表妹。”
江断尘恍然。
“你的新单位,我看了。”郑局表情严肃,“就是个笼子。王文斌和李婷,一个是国安挂名的,一个是纪委安排的。两个空缺编制,上面已经内定了人,下周就到。”
“那我……”
“别急。”郑局抬手,“笼子也有笼子的好处。第一,你在体制内,有正式身份,没人能随便动你。第二,你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异常事件的汇总信息——虽然是过滤后的,但总比没有强。第三……”
他压低声音:“那个监督邮箱,背后是‘七处’。”
“七处?”
“正式名称是‘国家特殊现象研究与应对办公室’,内部代号‘七处’。”郑局说,“直接对最高层负责,权限极高。你的日志,是他们在看。”
江断尘心跳加速:“赵建国是不是……”
“赵建国是七处的联络员之一,但还不是核心。”郑局喝了口茶,“我要你做的,就是通过这个位置,慢慢摸清七处的运作方式、人员构成、还有……他们对‘门’和那些‘眼睛’的真实态度。”
“这很危险。”
“我知道。”郑局看着他,“但这是唯一的路。如果七处是理性的、克制的,那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他们像理事会激进派那样疯狂……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江断尘沉默片刻:“我需要帮助。”
“两个空缺编制,我争取到了一个。”郑局说,“下周会调一个老刑警过去,叫陈涛,你认识,以前在你手下干过。信得过。另一个编制我动不了,来的是七处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联系霍峥他们?”
郑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手机:“这个,加密频道,只能接打三个号码:我、霍峥、苏晚晴。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会自动切断。用的时候找安全地方,用完关机,电池拆掉。”
江断尘接过,手机很轻,像是特制产品。
“最后,”郑局站起来,“记住:你在笼子里,但你不是困兽。你是观察者,是潜伏者。慢慢来,别急。我们有时间。”
“门那边……”
“门那边的事,七处在处理。”郑局拍拍他的肩,“你的任务,是处理门这边的事——那些想利用门的人,那些被门影响的人,还有……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离开包间。江断尘坐了五分钟,也起身离开。
回到临时住处(单位安排的一间小公寓),已经晚上十点。他关上门,拉上窗帘,拿出那个加密手机。
开机,通讯录里果然只有三个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霍峥。今天太晚了,霍峥可能在休息。
他发了条短信给郑局:
“已收到,明白。”
几秒后回复:
“开始记录。”
江断尘关机,拆掉电池,把手机藏好。
然后他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看向外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普通的世界,普通的生活。
而在这个世界的表层之下,异常在涌动,秘密在传递,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而他,刚刚拿到入场券。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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