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指挥中心里几个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空气凝固。
霍峥盯着江断尘，下颌线绷紧。他想反驳，想说南极那次他伤得更重照样带队突围，想说左臂的神经损伤不影响他右手开枪。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我要实时画面。地下层的每个角落。”
“已经安排好了。”江断尘递过一个平板，“微型无人机，声波成像仪，热感应。你会看得比我还清楚。”
霍峥接过平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知道这是江断尘的妥协——不让上前线，但给予最高的知情权和指挥权重。一种被保护，也被尊重的微妙平衡。
“林曦那边有新消息。”江断尘转换话题，调出加密通讯记录，“王文斌提供了今天下午港口交易的情报。我需要你调整检查节奏，把陈远‘放’出去。”
霍峥快速浏览内容，眼神锐利起来：“声东击西。上午查他的老巢，逼他去港口见人，我们再截获交易。”
“交易品很可能是‘蜂巢’急需的设备或样本。”江断尘在地图上标出港口位置，“林曦和周凛会提前布控，但他们需要支援。检查结束后，你带二组去接应。”
“那你呢？”
“我留下来‘善后’。”江断尘看向新科生物的建筑模型，“陈远一定会在实验室里留后手，可能是自毁程序，也可能是数据销毁指令。我要在他远程触发之前，拿到核心数据。”
两人分工明确，像过去无数次任务一样。但这一次，霍峥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不同——不是信任减少，而是保护欲增强。江断尘在把他推向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走向最不确定的黑暗。
“断尘。”霍峥叫住正要离开的江断尘。
江断尘回头。
“数据重要，”霍峥说，“但没有你脑子里装的重要。拿到就拿，拿不到就撤。‘蜂巢’的位置我们已经摸到边缘了，不缺这一份数据。”
这话说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江断尘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个极轻微的点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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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新科生物大楼。
消防警报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蜂鸣回荡在走廊里。广播开始循环播放疏散指令，员工们从各个办公室涌出，走向安全通道。
陈远从七楼会议室的窗口向下看，眉头紧锁。烟雾从B1仓库的通风口飘出，但很淡，不像真正的火灾。
“主管，要下去看看吗？”助理问。
“不用。”陈远转身，快速收拾桌上的文件，“按预案疏散。通知地下层，启动二级清理程序。”
“二级？”助理一愣，“那不是……”
“照做。”陈远的声音冷硬，“另外，给我备车。十分钟后我要去港口。”
“现在？可是安全检查——”
“就是因为安全检查才要去。”陈远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碎纸机，“告诉他们，我去接重要的海外客户，很快就回来。”
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八分。距离警报触发已经三分钟，疏散应该进行到一半。如果江断尘的人要趁机潜入，现在是最佳时机。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地下层的东西，在他们进去之前消失。
电梯下行到车库，陈远坐进车里，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计划有变，提前交易。我四十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货物状态不稳定，提前移动风险很大。”
“风险总比被抄家小。”陈远发动引擎，“按B方案进行，交接地点改到三号仓库。另外……准备‘清洁工’，我需要有人‘处理’掉几条尾巴。”
“明白。”
车辆驶出车库，混入街上的车流。后视镜里，新科生物大楼的疏散人群正在聚集，消防车刚刚抵达。
陈远踩下油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以为自己在钓鱼。
却不知道，鱼饵下面，藏着更尖的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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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仓库，烟雾已经散去。
江断尘穿着安监局的制服，带着三名“技术人员”走进空旷的仓储区。李响推着检测设备，眼睛却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温度不对。”江断尘停在仓库深处，指着地面，“这里比周围低两度。下面有东西。”
热成像仪证实了他的判断——地板下方有明显的低温区域，呈长方形，像一个小型冷库。
“入口应该就在附近。”李响开始敲击墙面，听回音。
江断尘却走向墙角的一个消防栓。很标准的红色铁柜，但柜门边缘的灰尘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他蹲下，手指摸索柜子底部，触到一个微凸的按钮。
按下。
消防栓旁边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冷气从里面涌出，带着消毒水和某种生物质腐败的混合气味。
江断尘和李响对视一眼，拔出手枪。
“实时画面传回去了吗？”江断尘对着衣领的麦克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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