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滞，砍刀到了面前。
周凛勉强侧头，刀锋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剩三人。
但周凛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左肩的旧伤彻底爆发，整条手臂都在痉挛，几乎握不住匕首。血从脸颊流下，滴在衣领上。
“他不行了。”领头的人看出端倪，“抓活的，老板要问话。”
三人再次围上。这次他们学乖了，保持距离，用钢管试探，消耗他的体力。
周凛背靠集装箱，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了眼手表——距离霍峥抵达还有八分钟。
撑八分钟。
或者……杀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集装箱门滑开的声响。
所有人都抬头。
林曦站在三层高的集装箱边缘，手里举着一个灭火器。
“闭眼！”他大喊。
周凛立刻低头闭眼。下一秒，灭火器被砸下，白色的干粉在落地瞬间爆炸般扩散，充斥整个通道。
视野全白，呼吸窒息。
周凛在粉末中听到惨叫和咳嗽，他凭着记忆冲向出口方向。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是林曦。
“这边！”林曦拉着他钻进一个半开的集装箱，然后关上箱门。
黑暗降临，只有门缝透进微弱的光和干粉。外面传来愤怒的喊叫和跑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集装箱里堆满了橡胶轮胎，气味刺鼻。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呼吸急促。
“你疯了？”周凛压低声音，但怒气清晰，“让你跑，你回来干什么？”
“我跑了，”林曦的声音在黑暗里异常平静，“然后绕回来了。无人机拍到他们在追你，我就知道是死路。”
“你——”
“别说了。”林曦打断他，从背包里摸出止血棉，按在周凛脸颊的伤口上，“伤口不深，但需要消毒。肋骨怎么样？”
“……可能裂了。”
林曦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处理伤口。动作很轻，但周凛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对不起。”林曦忽然说。
“什么？”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引开他们。”林曦的声音很低，“如果我们一起跑，或许——”
“一起跑，两个人都跑不掉。”周凛握住他手腕，“你做的没错。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下次别回头。我宁愿你安全，也不愿你回来。”
林曦没说话。黑暗中，周凛感觉到他的额头抵在自己没受伤的肩膀上，很轻，但很用力。
“没有下次了。”林曦说，“我们要一起出去。这是早就说好的。”
集装箱外，脚步声再次靠近。有人在检查每个集装箱的门锁。
周凛将林曦拉到身后，握紧匕首。门缝的光被遮住，有人在外面拉门。
门锁发出咔哒声。
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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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局指挥中心。
霍峥盯着屏幕上完全中断的信号源，脸色铁青。江断尘的最后定位停在新科生物地下实验室，时间定格在十五分钟前。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应该是五分钟，现在已经超时十分钟。
没有爆炸报告，没有消防警报，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个实验室，和里面的人，一起消失了。
“联系上了吗？”霍峥问技术员，声音紧绷。
“尝试了所有备用频道，全部无响应。实验室所在区域有强电磁干扰，持续发散，像某种……屏蔽场。”
“地面情况？”
“消防和安监的人已经撤离，说‘未发现明火和泄漏’。新科生物正在申请解除封锁，要恢复运营。”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霍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咖啡杯倾倒。左臂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毫不在意。
江断尘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他一定在里面发现了什么，触发了什么，或者……被困住了。
“二组到哪儿了？”霍峥转身问。
“刚出市区，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港口。”
“让他们全速前进，五分钟内必须到！”霍峥抓起车钥匙，“我要去新科生物。”
“霍队，你的伤——”
“让开。”
队员们不敢再拦。霍峥快步走向电梯，但刚按下按钮，加密通讯器响了。
是江断尘的紧急频道。
霍峥立刻接起：“断尘？！”
“……滋……没事……”信号极差，声音断断续续，“实验室……是幌子……真正的东西……早就转移了……”
“你在哪儿？”
“地下室……下层……还有一层……”江断尘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陈远挖通了……地下河……”
地下河？
霍峥猛然想起红星县矿山的地质报告——那片区域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八十年代勘探时曾发现过巨大的地下溶洞。
“出口在哪里？”
“……不知道……水声……很大……”江断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拿到数据了……但路……被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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