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呢？你的生命信号——”
“被干扰……别管我……”江断尘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港口……交易是陷阱……陈远要抓林曦和周凛……快去……”
通讯彻底中断。
霍峥僵在原地。港口是陷阱，江断尘被困地下，而林曦和周凛正在赶往陷阱中心。
每一处都是死局。
“霍队？”队员小心地问。
霍峥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二组继续去港口，告诉他们交易是陷阱，优先保护林曦和周凛撤离。”他语速极快，“一组跟我去新科生物。技术组，我要那个区域过去三十年的所有地质勘探图、地下管网图、市政建设记录，所有！立刻！”
“那江队……”
“我去找他。”霍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如果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那会是一场血洗。
电梯门开，霍峥走进去。金属门合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面是红星县的卫星地图，那个废弃矿山的轮廓，像一个张开的黑色嘴巴。
地下河。溶洞。天然腔体。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所有的牺牲，最终都指向那个地方。
而他们，正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嘴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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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集装箱堆场。
集装箱的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午后刺眼的光照进来，周凛眯起眼睛，匕首蓄势待发。
但站在外面的不是追兵，是一个穿着港口工装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警惕。他手里没武器，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堆场外的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垃圾清运车。
男人用口型说：快。
周凛和林曦对视一眼，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迅速钻出集装箱，跟着男人小跑向清运车。驾驶座上还有个年轻司机，看到他们立刻发动引擎。
两人爬进后车厢，车厢里堆满空垃圾桶，气味难闻，但能提供掩护。
车门关上，清运车缓缓驶出堆场。经过仓库时，林曦从垃圾桶缝隙看到，那辆白色冷藏车已经开走了，仓库大门紧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是谁？”周凛问，匕首没放下。
开车的年轻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副驾上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摘下帽子。
林曦认出了那张脸——是王文斌。
“王警官？！”林曦震惊。
“没时间解释。”王文斌语速很快，“陈远的人在港口所有出口都设了卡，你们的车已经被盯上了。这辆车能出去，但只能送你们到三公里外的货运站。”
“你为什么帮我们？”
王文斌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录音笔。
“这是我今天上午……偷偷从陈远办公室拷贝的通话录音。”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里面提到了‘蜂巢’的真实位置，还有……下一次‘扩散测试’的时间地点。”
林曦接过录音笔：“你女儿……”
“专家会诊结束了，感染控制住了。”王文斌低下头，“谢谢你们的钱，还有……谢谢你们把我当人看。”
清运车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停下。王文斌递过来两个工作服和安全帽：“换上，从后面的铁路桥步行离开。霍队长的人应该在桥对面接应。”
周凛和林曦迅速换装。下车前，林曦最后回头：“王警官，跟我们走。陈远如果发现录音丢了——”
“我走不了。”王文斌苦笑，“我女儿还在医院，如果我消失，他们会拿她开刀。而且……”他深吸一口气，“江队说得对，悬崖边伸手的人，和推你下去的人，我得选一个。我选伸手。”
他关上车门，清运车驶离。
周凛和林曦戴上安全帽，低头快步走向铁路桥。桥下是深沟，桥上偶尔有火车驶过，震耳欲聋。
走到桥中央时，林曦忍不住打开了录音笔。
陈远的声音传出来，清晰，冰冷：
“……第七批样本已经植入供水系统，七十二小时后起效。试验范围控制在红星县旧城区，约五千人口。如果共生率达到70%以上，就启动第二阶段：省会城市备用供水管网……”
后面还有更详细的部署，但林曦已经听不清了。
五千人。七十二小时。
而他们连“蜂巢”的确切位置都还没找到。
桥对面，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下，车门打开，霍峥手下的队员快步迎来。
但林曦和周凛都没有动。
他们站在铁路桥中央，看着远处港口的方向，看着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风吹过，带着海腥和灰尘。
一场针对五千人的活体实验，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江断尘，生死未卜。
周凛忽然抓住林曦的手，很用力。
“我们会找到他的。”他说。
林曦反手握住，点头。
“嗯。”
火车从身后呼啸而过，汽笛长鸣，像某种悲壮的号角。
而前方，夜色正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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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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