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林曦走到床边,“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但没生命危险。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霍峥呢?”江断尘问。
林曦沉默了一下,拉过椅子坐下。
“在ICU。EMP的近距离冲击导致他心律失常,伴有肝肾功能急性损伤。右手的烧伤需要植皮,左肩旧伤加重,左腿的贯穿伤感染了地下河的细菌,引发了败血症。”林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江断尘听出了底下的颤抖,“他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今早才脱离危险,但还没醒。”
江断尘闭上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比肋骨的疼痛更尖锐。
“医生说,就算康复,他的左臂和左腿也可能留下永久性功能障碍。”林曦继续说,“不能再上一线,甚至可能……无法正常行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是我的错。”江断尘说。
“不是。”林曦摇头,“霍队冲上去的时候,是想保护所有人。录音证据里提到了,如果母体不被摧毁,沈曼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启动全市范围的投放实验。到那时,死的就不止五千人了。”
“那也不能——”
“江队。”林曦打断他,“你和霍队搭档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他的选择。他宁愿自己躺在ICU,也不愿意看到成千上万的人变成‘沉睡者’。这是他选的路。”
江断尘没说话。他知道林曦是对的。霍峥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把责任和他人放在自己前面。南极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其他人呢?”他换了个话题。
“周凛肋骨骨裂,缝了十二针,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王文斌在保护性监禁中,他女儿病情稳定,我们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林曦顿了顿,“郑局……压力很大。”
意料之中。地下实验室、人体实验、原生质母体、沈曼和陈牧在逃——每一条都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重磅炸弹。
“上面什么态度?”
“分成两派。”林曦压低声音,“一派主张彻底公开,追查到底,把‘普罗米修斯’和理事会内部的勾结者连根拔起。另一派主张……控制影响,内部处理,对外宣称是破获了特大制毒团伙。”
“郑局在哪边?”
“郑局女儿因为你们及时介入得救,他欠你们人情,所以现在还在力保调查继续。”林曦说,“但他也明说了,如果一周内抓不到沈曼和陈牧,拿不到他们与理事会内部人员勾结的直接证据,案子就可能被上面接管,然后……冷处理。”
一周。
江断尘看向窗外。夕阳正在沉没,天空被染成血色。
“沈曼和陈牧肯定还在红星县地下网络里。”他说,“运输通道被炸塌,他们出不去,只能往更深的地方躲。那里一定有备用出口,或者……其他据点。”
“我们已经调集了地质雷达和探地设备,正在全面扫描红星县地下的异常空洞。”林曦说,“但面积太大,需要时间。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地下水样里检测到了微量原生质代谢物。虽然母体死了,但已经投放的样本还在持续影响旧城区的居民。”
“多少人出现了症状?”
“目前上报的有三百多人,主要是失眠、噩梦、记忆碎片化。还没到集体幻觉的阶段,但如果不清除水源污染,迟早会爆发。”
一个两难的局面:全力追捕沈曼和陈牧,就可能延误水源净化;优先处理水源,就可能给沈曼他们逃脱的机会。
“分兵。”江断尘说,“你带技术组和周凛去处理水源,清除污染,阻止扩散。我继续追沈曼。”
“你的伤——”
“死不了。”江断尘拔掉点滴针头,坐起身,“帮我办出院。”
“江队,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活人守的。”江断尘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曦从未见过的冰冷决绝,“霍峥躺在ICU,沈曼和陈牧还在地下逍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林曦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我需要四小时准备装备和人员。”他说,“另外,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
“苏晚晴醒了。”
江断尘动作一顿。
“她体内的基因种子活性在母体被摧毁后急剧下降,但残留的感应能力还在。”林曦说,“她说……她能感觉到‘蜂巢’深处还有东西。不是母体,是别的。像是一个……核心控制节点。沈曼可能就在那里。”
“具体位置?”
“她描述不出来,但画了一张图。”林曦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是用医院签字笔画的简陋线条: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央有辐射状的通道,像蜘蛛网,也像神经网络。在环形结构的一个节点上,苏晚晴画了一个红圈。
“她说,这里‘心跳’最强。”
江断尘接过图纸,看了很久。地质结构图在他脑海中叠加,那些线条逐渐与红星县的地下管网、矿山巷道、地下河网络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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