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实验室。”他低声说，“这是一个……培养皿。沈曼在培养某种东西，用整个红星县地下的空间做培养环境。母体只是食物，或者……燃料。”
“培养什么？”
江断尘看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东西。”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江断尘坐在床边，立刻皱眉：“江警官，你不能——”
“我要出院。”江断尘说，“现在。”
“可是你的伤——”
“我说了，出院。”
护士还想说什么，但被江断尘的眼神慑住了。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见过深渊后才会有的眼神，平静，但底下是能吞噬一切的风暴。
她退了出去，大概是去找医生。
林曦站起身：“我去准备。四小时后，地下仓库入口见。”
他离开后，江断尘慢慢挪到病房的卫生间。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胡子拉碴，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
“等我。”
不知道是对谁说。对霍峥，对沈曼，还是对自己。
四小时后，夜色深沉。
新科生物大楼已经被完全封锁，地下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江断尘换上干净的作战服，肋骨用弹性绷带固定，虽然疼，但能忍。
林曦、周凛，还有十二个从各队抽调的精锐队员已经等在入口处。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色凝重。
“水源净化小组已经就位，天亮前能完成旧城区主要管网的冲洗和药剂投放。”林曦汇报，“地质雷达扫描出了三个大型异常空洞，这是坐标。”
江断尘看了一眼坐标，与苏晚晴的图纸比对，指向其中一个：“这里。环形结构的中心节点。”
“距离地面深度八十米，没有已知入口。”
“那就炸一个出来。”江断尘检查了装备，“出发。”
一行人进入地下通道。沿途的实验室已经被取证组清理过，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腐败生物质的混合气味。江断尘带着队伍径直走向最深处——那个被炸塌的运输通道。
工程队已经清理出部分通道，露出了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是黑暗，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通讯测试。”江断尘按下耳机。
“清晰。”
“信号稳定。”
“生命体征监测正常。”
江断尘点头，第一个走下斜坡。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斜坡上的车辙印和散落的包装箱。这里不久前还有人频繁活动。
走了大约两百米，斜坡变成水平的隧道。隧道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很粗糙，像是仓促完成的。前方传来微弱的风声，还有……水声。
不是地下河，是循环水系统的声音。
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电子锁，但已经失效，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蓝色的光。
江断尘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直径至少一百米，高度超过三十米。穹顶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金属骨架，中间填充着半透明的生物膜，膜内流淌着淡蓝色的荧光液体。无数管道从环形结构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岩壁上的培养槽和仪器。
这就是苏晚晴感觉到的“心跳”。
环形结构在缓缓旋转，像某种生物的呼吸节奏。每一次旋转，那些荧光液体就脉动一次，整个空间的蓝光随之明暗变化。
而在环形结构下方的控制台上，站着一个人。
沈曼。
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控制面板。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你们还是来了。”她说，“比我想的快一点。”
江断尘举枪对准她：“陈牧在哪儿？”
“陈总？”沈曼笑了，“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提供资金和渠道的合作伙伴。真正的‘普罗米修斯之火’，从来都是我在掌控。”
她按下一个按钮。
环形结构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荧光液体开始沸腾。培养槽里，那些原本安静漂浮的“沉睡者”突然开始抽搐，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淡蓝色的，和原生质一样的颜色。
“欢迎来到‘新人类’的孵化场。”沈曼张开双臂，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母亲死了，但孩子们还活着。而且……他们饿了。”
培养槽的舱门，一个接一个，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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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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