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质不是随机坠落的未知生物，它是……有目的的。它在寻找回家的路，而回家需要十万个被它共生的人类作为“钥匙”。
“理事会里……有人知道……”沈曼继续说，“他们想……控制它……控制星门……成为……新世界的神……”
“名字。”江断尘追问，“谁？”
沈曼的左眼看向天花板，右眼的蓝色物质剧烈搏动。她似乎在挣扎，原生质的残留意识和她本人的意志在对抗。
“他们……给我女儿……治病……”她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母性的柔软，“薇薇……白血病……只有他们……有药……”
江断尘愣住了。资料里从没提过沈曼有女儿。
“薇薇在哪儿？”他问。
“死了……”沈曼闭上眼睛，“三年前……融合实验……失败……”她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但她的意识……还在……在蜂巢深处……和它在一起……”
江断尘想起那个环形结构，那些沉睡者，还有苏晚晴感应到的“心跳”。
那不是机器的心跳，是……某个集体意识的心跳。
“名字。”他再次问。
沈曼睁开眼睛，这次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淡蓝色——原生质完全接管了。
声音也变了，变成一种非男非女、多重音轨叠加的怪异音色：
“编号七。理事会第七席。你们的……郑局长。”
江断尘的呼吸停滞了。
单向玻璃外，林曦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沈曼——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原始质意识——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江断尘。
“他救你们……保护你们……给你们权限……”原生质的声音带着某种嘲弄，“只是为了让你们……替他清理障碍……陈牧太贪心……沈曼太理想主义……都不听话……需要……听话的工具……”
江断尘站起来，动作太猛，肋骨的剧痛让他踉跄一步。他扶住墙，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半人半怪物的存在。
“证据。”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薇薇……就是证据……”原生质说，“她的基因样本……在郑的私人保险箱里……位置……他女儿病房……的暗格……”
江断尘想起郑局女儿——那个因为接触早期污染物、被他们救下来的女孩。病房里有暗格？
“还有……”原生质继续，“红星县的供水系统改造批文……是郑签字批准的……他早就知道……实验内容……”
一切碎片突然拼合。
为什么郑局能在高层压力下保住他们的调查权限？因为他需要他们深入调查，找出陈牧和沈曼的罪证，替他清除不听话的合作者。
为什么他总在关键时刻给出“恰到好处”的支持和限制？因为他在控制调查方向，确保不触及他自己的利益。
为什么陈牧被“灭口”得那么及时？因为郑局需要他闭嘴。
“二十四小时……”原生质笑了，笑声像碎玻璃摩擦，“是他……给你们的时间……也是他……给沈曼的刑期……时间一到……她会‘突发并发症死亡’……所有线索……终结……”
江断尘感到一阵反胃。他想起郑局在电话里沉重的语气，那种“我顶着巨大压力”的表演。全是戏。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原生质的声音忽然虚弱下去，沈曼本人的意识似乎重新占了上风，“我恨他……他答应救薇薇……却把她……变成实验体……”
沈曼的左眼流出眼泪，混浊的，带着血丝。
“杀了我……”她用最后的人性声音说，“然后……去阻止他……蜂巢深处……还有东西……比母体……更可怕……”
话音未落，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心率归零，脑电波变成一条直线。
沈曼死了。原生质残留意识也随之消散。
江断尘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一半毁容一半平静的脸。审讯室门被推开，医护人员冲进来进行抢救，但已经晚了。
林曦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她说的……”林曦声音发抖，“是真的吗？”
江断尘没有回答。他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来到ICU观察区。隔着玻璃，他看到霍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线，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着。
为了救这个人，他差点死在地下。
而救下他们、给予他们信任和支持的上司，可能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江队。”技术组的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我们追踪了沈曼个人设备里那个倒计时的信号源。终点位置……在市中心。”
“具体。”
“省儿童医院。”小王吞了口唾沫，“郑局女儿的病房。”
江断尘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倒计时还剩17小时58分钟。
“通知所有人，会议室集合。”他说，“包括王文斌。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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