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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临时指挥中心。
除了重伤住院的，所有队员都到了。王文斌也被带了过来，他坐在角落里，手上戴着手铐，但神情平静。
江断尘站在白板前，上面贴着郑局、陈牧、沈曼的照片，线条交错。他没有隐瞒，把审讯内容全部说出。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不可能。”一个老队员先开口，“郑局带了我十年，他是什么人我清楚——”
“那你清楚他女儿得病前，他家账户上突然多出的三百万海外汇款吗？”林曦打断他，调出银行流水记录，“来源是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追查下去，是陈牧的亲戚。”
老队员张了张嘴，没说话。
“红星县供水系统改造的批文，确实是他签的字。”另一个负责文书的队员低声说，“我当时还奇怪，这种小事为什么需要局长亲自批……”
“沈曼的女儿薇薇，白血病，三年前在省儿童医院治疗，主治医生是郑局的大学同学。”林曦继续放出证据，“治疗记录显示，薇薇在病情稳定后突然转院，去了一个私立研究所，之后就失联了。转院手续……是郑局帮忙办的。”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单独看都可以解释，但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图案。
王文斌在角落里忽然开口：“我向那个加密号码汇报时……对方总是要求我重点汇报江队和霍队的动向，对案件细节反而不太关心。我当时以为，是上面想监控你们的行事风格。”
现在想来，是在监控他们有没有触及核心秘密。
“怎么办？”李响看向江断尘，“如果我们现在上报，说郑局可能是内鬼——”
“没人会信。”江断尘摇头，“他是局长，根深蒂固。我们手里这些，最多只能证明他可能渎职，证明不了他和原生质实验的直接关联。除非……”
“除非我们拿到薇薇的基因样本，或者他在病房里藏的其他证据。”林曦接话。
“但病房现在肯定被严密监控。”周凛的声音从视频通话里传来——他刚做完紧急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但坚持要参与会议，“郑局不傻，他知道沈曼可能泄露什么。”
“所以他一定会去转移或销毁证据。”江断尘看向墙上的钟，“倒计时17小时。他可能今晚就会行动。”
“那我们去截他。”李响站起来。
“不行。”江断尘说，“正面冲突，我们没有任何优势。他是局长，可以调动所有资源。我们需要……让他自己暴露。”
他看向王文斌。
“王警官，”江断尘说，“你女儿的病，还需要后续治疗。费用我们承担，专家我们安排。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再打一个电话。”
王文斌抬起头：“给那个加密号码？”
“对。告诉他，沈曼在死前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蜂巢深处有一个‘核心控制节点’，里面保存着所有实验数据和人员名单的物理备份。位置只有你知道，因为沈曼在审讯时偷偷塞给你一张纸条。”
王文斌皱眉：“他会信吗？”
“他不知道沈曼死前说了什么，因为审讯室是我们的人控制的。”江断尘说，“而且，如果他是内鬼，他一定害怕那份名单。里面一定有他和理事会其他人勾结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他会要求你去取‘备份’。”江断尘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会在那里设伏。只要他本人出现，或者派亲信出现，我们就有证据。”
“但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我们就真的去找备份。”江断尘说，“沈曼说蜂巢深处还有东西，不管是薇薇的意识残留，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得去。为了真相，也为了那五千人的倒计时。”
会议室再次沉默。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计划。他们可能要对抗自己的上司，对抗整个系统。失败的话，不止职业生涯结束，可能命都没了。
“我参加。”李响第一个举手。
“算我一个。”
“我也是。”
一个个队员举起手。最后，所有人都举了。
王文斌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电话号码给我。我打。”
江断尘将一部加密手机推过去。王文斌拨号，按下免提。
嘟……嘟……
三声后，接通。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说。”
“沈曼死前给了我一个坐标，说蜂巢深处有物理备份。”王文斌按照江断尘给的台词说，“她要我拿去交换我女儿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坐标？”
“我没记住，写在纸条上。”王文斌说，“但她说，备份的位置在环形结构正下方五十米，有一个隐藏的竖井，需要她的生物密钥才能打开。”
“你现在在哪儿？”
“市局临时拘留室。江断尘他们正在整理沈曼的遗物，暂时没空管我。”
又是沉默。更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两小时后，会有人去接你。带他去坐标位置，拿到备份。如果成功，你女儿后续所有治疗费用全包，还会有一笔安置费。”
“如果失败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
电话挂断。
王文斌放下手机，看向江断尘：“他信了。”
“也许。”江断尘说，“也许他只是将计就计。不管怎样，两小时后见分晓。”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十七小时后，倒计时结束。
两小时后，陷阱启动。
而霍峥还在ICU，周凛刚下手术台，沈曼已死，陈牧被灭口。
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要对抗的可能是整个腐败的系统。
江断尘按了按肋骨的伤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所有人，检查装备。”他说，“我们去给薇薇……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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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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