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太后在凤仪宫设下素宴,宴请前来祭拜的百姓代表。暖阁里摆了五张方桌,桌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却都是百姓爱吃的:清炒时蔬、炖豆腐、炒鸡蛋,还有一盆杂粮粥。苏婉坐在主位,看着张老卒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阿桃,看着布庄掌柜拿着绸缎给女童们比划尺寸,要给她们做新棉袍,忽然觉得令微从未离开——她就在阿桃吃到鸡蛋时的笑脸上,在布庄掌柜的热心肠里,在这暖阁里飘着的饭菜香中。苏惊盏端起一杯清茶,敬向太后,茶盏相碰的声响清脆:“多谢太后为令微追封,为女学正名,这份恩情,苏家记着。”
太后摆手,目光落在殿外的青金石碑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这不是哀家的功劳,是令微自己挣来的。哀家当年虽未明着支持她办女学,却也知道她的不易——后宫非议,朝臣弹劾,她却从未退过半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郑重起来:“如今女学要续办下去,哀家已跟内务府说好了,每月拨三十两银子做经费,再从宫里选几位识文断字、品行端正的女官当先生,让‘莲心’二字,不仅传在凤仪宫,还要传遍整个南朝。”她看向苏婉,眼神里满是托付:“苏夫人,女学是令微的心血,还需你多费心。”
苏婉起身致谢,裙摆扫过凳脚,带着沉稳的气度:“太后放心,令微的遗志,臣妾定会守住,且会守得更好。”她目光扫过殿外碑前嬉戏的女童,语气里满是郑重:“女学不仅要教女童读书识字,还要教她们立身之本——教她们辨是非、明善恶,教她们‘莲心’之德,就像令微当年那样,温柔而坚定。”她看向阿桃,眼神里满是期许:“阿桃如今已能熟背《千字文》,还认得不少草药,往后让她跟着柳大夫学医,将来做个能救死扶伤的女先生,把令微的善心传下去。”阿桃立刻站起身,小胸脯挺得笔直:“我要像先生那样,教更多女童读书、学医,让她们也能护着自己,护着家!”
宴罢,苏惊盏拉着萧彻走到碑后,这里僻静,说话不会被人听见。她压低声音:“父亲的残纸我反复看过,上面的莲花印记与苏家的族徽一模一样,萧氏旧部那边可有新线索?”萧彻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封蜡的密信,蜡封上印着萧氏的狼头纹:“漠北旧部查到,当年苏相曾与西域的‘莲心商社’有过密切往来。这商社表面做丝绸生意,在西域各大城邦都有分号,实则是先帝安插在西域的眼线,专门打探西域诸国的动静。令微临终前攥着的纸莲,花瓣纹路与商社的徽记一致,或许就是联络暗号。”
“莲心商社?”苏惊盏皱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莲卫令牌,“我在江南水寨截获海上盟的账本时,见过这个名字,上面记着他们与商社有频繁的丝绸贸易,账目却含糊不清,当时只当是普通走私,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她忽然想起令微临终前的模样,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纸莲,花瓣少了一瓣,当时只当是不小心弄坏了:“难道这纸莲的花瓣数量是暗号?少一瓣代表什么?是紧急情况,还是兵符的线索?”萧彻摇头,语气凝重:“还需再查。我已让漠北旧部乔装成商人,潜入西域商社的总号,打探底细。”
就在这时,一名莲卫快步走来,脚步轻得像猫,跪在苏惊盏面前时几乎没有声响,这是莲卫的绝技,只有紧急情报才会如此:“大小姐,萧将军,相府旧部李伯求见,说查到了苏相当年的旧案线索,是关于‘兵符’的,事关重大,不敢在宫里说。”苏惊盏心中一动——李伯是父亲当年最信任的管家,忠心耿耿,父亲出事后便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查探。她对萧彻递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向宫门外的相府别院,脚步匆匆,玄甲与石板的碰撞声都刻意放轻了。
李伯已在别院的书房等候,门闩插得死死的,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亮。见两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动作有些僵硬,显是在外奔波久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了三层,拆开时还带着樟木的清香,显是妥善收在樟木箱里防潮的:“大小姐,萧将军,老奴这些日子在相府旧宅的夹墙里找到了这个,是当年苏相与西域商社往来的书信,里面提到了‘莲花谷’和‘兵符残片’,老奴不敢耽搁,立刻送来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书信,字迹正是苏相的,其中一封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就:“莲心商社已获兵符第三瓣,藏于莲花谷冰窖,需待‘莲开并蒂’之日取出,切不可让奸人知晓。”
“兵符残片?”苏惊盏瞳孔骤缩,伸手拿过书信,指尖都在颤抖,“父亲当年明明说,兵符三瓣已合璧,掌管在皇室手中,怎么还会有第三瓣?”萧彻接过书信,凑到油灯下仔细看着,信纸边缘有水渍,显是当年藏得匆忙,沾到了潮气:“这封信的日期是二十年前,正是令微出生那年。或许当年合璧的只是前两瓣,能调动京畿附近的兵力,而第三瓣才是关键,能调动西域和漠北的旧部,所以父亲一直瞒着,藏在了西域。”他看向苏惊盏,眼神凝重:“莲花谷是令微离世前一直想去的地方,她曾跟我说‘莲花谷有我娘的消息’,现在看来,她或许早就知道兵符的秘密,只是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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