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外有一面玻璃墙,玻璃后面是连廊,冷风从那边吹过,行人很少。
就在那层玻璃外,商叙站在那里,外套拉到下巴,围巾裹得严实,
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隔着玻璃看着宋怀瑾。
不知道跟了多久。
宋怀瑾的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心疼。
商叙明明还在感冒,昨晚还烧得不轻,怎么跑出来站在这种风口。
陆雪拍了拍宋怀瑾的手背,
“我调查到最后,也有一瞬间迷茫,商叙知道了,主动找了我。”
宋怀瑾转回头,怔怔看着陆雪。
陆雪继续,语气带着一点揶揄,
“也多亏了他,我想通了很多。还有你们之间的事,他也给我做了很多功课,所以现在我真不知道他啊,该叫我嫂子还是……”
她停了一下,笑意更明显,
“还是叫妈了。”
宋怀瑾的脸一下热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后脖颈。
他没想到商叙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也没想到陆雪会这么自然地接受,甚至还能拿这个逗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低声说,
“他怎么什么都说。”
陆雪看着他,
“他就是怕你一个人扛着,也怕我误会你。”
这句话落下来,宋怀瑾心口像被捏了一下。
简直是疼里带着软。
他更坐不住,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推开餐厅侧门时,冷风立刻扑到宋怀瑾脸上,吹得眼睛发涩。
商叙站在连廊边,肩膀缩着,显然是被风吹得不太舒服。
宋怀瑾快步走过去,伸手握住商叙的手腕。
商叙的手腕很凉,隔着衣袖也能感觉到寒意。
宋怀瑾把他往里拉,
“你还病着,出来干什么。”
商叙被他拉着走,顺从得很。
他走进餐厅那一瞬间,暖气扑过来,他才轻轻咳了两声。
口罩里传出的咳声闷闷的,听得宋怀瑾更心疼了。
宋怀瑾把商叙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伸手去摸他手背,想把那点凉意捂热。
商叙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点安抚,
“我没事”。
宋怀瑾却不吃这一套,
“回去你得再喝药。”
商叙没反驳,只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唇角。
他看向陆雪,最后还是按自己习惯开口,
“嫂子。”
陆雪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叫得倒顺口。”
商叙也笑笑,但是视线落回宋怀瑾脸上。
宋怀瑾的眼角还红着,脸却因为热和羞更红了一层。
被他看得更不自在,宋怀瑾松开一点手,却又不舍得真的放开。
陆雪看着这一幕,不开小年轻的玩笑了,
“行了,别站着,坐下把汤喝了,外面风大。”
宋怀瑾这才意识到餐桌上汤已经端上来。
热气升起,带着胡椒和菌菇的香。
热汤滑过喉咙,商叙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轻一点。
宋怀瑾立刻伸手拍他背。
商叙摇摇头,
“没事,你也喝汤。”
宋怀瑾接过碗,或许是因为有些心绪不宁,不小心把碗打翻了。
商叙把他手拉开扶起碗,陆雪立马用纸巾按在桌面上。
看着世界上爱着他的两个人,正在为自己忙碌着。
宋怀瑾忽然明白,自己今天来游乐园不是来“失去”的。
而是来确认的。
确认这份爱。
或许血缘可以被调换,身份可以被揭穿。
但爱不会因为一张纸就作废。
宋怀瑾把杯子放下,手在桌下伸过去,扣住商叙的手指。
商叙的手指还凉着,他就用掌心一点点捂热。
陆雪看着他们,
“走吧,天黑前把摩天轮也坐了,你们小两口可是欠我一张合照。”
宋怀瑾脸又热起来,偏过头应了一声,
“好。”
从餐厅出来,摩天轮的灯带一格格往上爬。
远处的音乐和广播混在一起,听不清词,只剩节奏在空气里晃。
陆雪说要拍照,可不是随口说说。
她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镜头盖一摘。
手指在机身上熟练地拨了两下,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来。”陆雪朝他们招手,“你们站这边,背后是摩天轮。”
商叙把刚刚因为喝汤时摘下的眼镜,重新戴上。
他虽然不近视,但是偶尔出门会戴眼镜。
他的眉眼被框住后更显得干净,整个人气质一下变得更克制的感觉。
深色大衣领口立起来,风吹过时衣摆轻轻动,把他身形拉得更挺。
陆雪在取景器里看了一眼,满意得不行,
“商叙,你这样太上镜了。”
商叙偏头看宋怀瑾,声音还带一点鼻音,
“你妈在夸我。”
宋怀瑾笑着点点头,他站到商叙旁边。
陆雪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如果说宋怀瑾和商叙都属于疏离风格。
但他们俩站在一起,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将疏离变成一种,其他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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