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檐角铜铃轻响,萧锦宁掌心的玉玺尚未离手。她站在祭台偏殿门前,月白襦裙拂过青石阶沿,袖口微动,将药囊边缘捏紧了一瞬。方才宫道尽头那名疾行内侍的身影仍在眼角余光里晃动,但她未追。此刻更近的威胁已压至背后。
她推门入内,殿中烛火摇曳,映出角落一道蜷伏的雪影——阿雪卧在蒲团旁,前腿血迹未干,银毛被染成暗红。萧锦宁蹲下身,指尖探向伤口,动作平稳,未带一丝慌乱。她从药囊取出止血散,轻轻覆上裂口,又撕下一段素绢包扎。阿雪低呜一声,尾巴扫了扫地面,没有睁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重,却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门轴转动,一名内侍模样的人立于门槛外,手中捧着一只漆盘,盘上盖着红绸。
“奉命送安神汤来。”声音沙哑,像久未开口。
萧锦宁未抬头,只将最后一道布条系紧。“放下吧。”
那人未动,反而跨进一步,足尖踏进殿内光影之中。烛火照见他右手微颤,不是因托盘沉重,而是指节绷得太紧。她仍不动,右手缓缓移向鬓边,触到那支毒针簪。
就在对方抬脚欲再进一步时,她忽然侧身——
寒光掠颈而过,匕首刺空,直插她方才所坐位置的蒲团。那名内侍已扑至近前,左手掀开盘布,露出藏于其下的短刃,刀身细长,刃口泛着幽蓝。
她听见了。
【剑柄有毒,只要划破她皮肤,血流出来,就能定她毒杀之罪】
念头如虫爬过耳道,清晰得不容错辨。这是今日第三次读心,前两次用在祭礼前排查礼官异动,此刻刚好处在能力可及的最后一回。她记下了这人心跳的频率、喉结滚动的幅度,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匕首落空,刺客收势不及,身体前倾。她右腕一抖,毒针自簪中弹出,精准钉入其持刃手腕穴道。那人闷哼一声,五指骤然失力,匕首脱手。她早有预判,左手顺势托住剑柄,避免落地沾尘,也防毒液溅出。
那人踉跄后退,还想拔腰间短刀,却被她冷眼一扫,顿住。
“你主子教你动手前,没说过要看看对手是谁?”她声音不高,像平日问诊时那样温和,“淑妃倒了,你还敢穿这身衣服进来,是真不怕死?”
那人咬牙不语,额角渗汗,右手已开始发麻。
她上前一步,将匕首翻转过来,剑柄朝前,抵住他下颌。“你说,若我现在让侍卫进来,看见你手持凶器扑向我,而我毫发无伤,他们会信谁?”
那人瞳孔微缩。
她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但我不打算让他们来。”
话音落,她反手一推,匕首剑柄狠狠塞进他口中,迫使其牙齿咬合。毒素顺着口腔黏膜迅速侵入,那人双目暴突,喉咙发出“咯咯”声响,想吐却吐不出,想喊也喊不了。他跌坐在地,双手抓挠咽喉,脸皮由青转紫,最终瘫软下去,嘴角溢出白沫,昏死过去。
匕首仍卡在他齿间,毒液正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渗入舌根。
殿内重归寂静。烛火跳了跳,照见她垂眸的模样——杏眼低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拂去一粒尘埃。她伸手理了理袖口,将毒针簪重新别好,确认簪尖无血。
阿雪此时睁开眼,竖瞳映着烛光,看了那昏死之人一眼,鼻翼翕动,似在嗅毒气成分。它挣扎着起身,靠在她腿边,尾巴轻轻搭上她鞋面。
她低头抚了抚它的头顶,动作轻缓。
窗外夜色渐浓,宫道上巡守的脚步声规律响起,每隔半刻一趟,未曾停歇。偏殿地处祭台西侧,平日少有人至,今夜因典礼刚毕,守卫虽增,却都集中在主道与宫门,此处依旧安静。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庭院空旷,枯枝斜伸,地上积雪未扫,映着天边残月。她目光扫过宫墙轮廓,确认无黑影潜行,也无弓手埋伏。方才那名可疑内侍,早已不见踪影。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刀已出手,且失败了。淑妃残党尚存,手段未变——仍是借毒构陷,妄图以物证翻案。可惜他们忘了,真正懂毒的人,不会让毒沾上自己。
她转身走回殿中,从药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解毒丸,塞进昏迷者喉间。此人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毒需控量,命要留着,待明日审讯司提审时,还能开口说话。
她蹲下身,将他翻了个面,让他仰躺着,便于呼吸。匕首仍在他嘴里,她未取下。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标记——让他记住自己是如何败的。
阿雪蹭到她脚边,轻轻呜咽了一声。
“没事了。”她低声说,手指抚过狐耳,“这点伤,养几天就好。”
她说这话时,视线落在玉玺上。那方四寸见方的印信仍被她左手握着,温润如初,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权力从来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重量——压肩,也压心。
她将玉玺轻轻放在案上,正对烛台。火光映出螭龙钮首的轮廓,也照见她袖口那道几乎不可察的划痕——匕首擦过的地方。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片刻,最终起身,走到铜盆前洗手。
水凉,她未唤人换热水。洗净后,用干净布巾擦干,动作一丝不苟。焚香净手是她调制剧毒时的习惯,如今处理完一场刺杀,也要如此。心要静,手要稳,才能走得更远。
阿雪跛着脚跟过来,靠在她腿边坐下。她弯腰将它抱起,放在暖榻上,又取来薄被盖住它受伤的前腿。
“睡吧。”她说。
阿雪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她站在榻边,静静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走向门口,拉开一条缝,向外望了一眼。巡守太监提灯走过,影子拉得很长,照见廊下积雪无痕,无人潜伏。
她关上门,落闩。
回到案前,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偏殿遇刺,刺客一人,持毒匕,已制服。”字迹工整,无波无澜。写完后吹干墨迹,折起纸条,放入袖中。
她知道,明日一早,这份记录会出现在刑部尚书案头。不需要她多言,自有程序运转。而她只需站在这里,手握玉玺,便足以让所有试图翻案的人三思。
她最后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刺客,目光平静,无怒,也无惧。
然后,她走到暖榻旁,坐下。
月白衣袂垂落,银丝药囊静悬腰侧,毒针簪别在鬓边,簪尖微光一闪,像是回应这场无声的镇压。
风又起了,吹动窗纸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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