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东宫药阁内铜炉余烟将散未散。 萧锦宁仍坐在案前,手边那卷《延年策》未曾合拢,纸页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得微卷。她未动,只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窗外渐亮的天际线上。风自檐下掠过,吹起窗纱一角,拂过她腕间露出的旧痕——枯井之痛早已深埋,可触之即醒。
脚步声由远而近,稳而轻,是齐珩惯常的步调。他推门进来,玄色常服换作明黄窄袖袍,腰间玉带扣紧,传国玺挂于左胁,不再似昨夜那般松缓病弱。他站在她身侧,未语,只低眼看了她一眼。她抬眸,两人视线相接,片刻,她合上册子,起身。
“该了。”她说。
他点头:“朕也这么想。”
帘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叩击,三长两短。萧锦宁从袖中取出一枚密笺,展开只看一眼,便递予齐珩。他接过,眉心不动,眼神却沉了半分。禁军中有异动,玄武门内伏兵集结,旗未举,刃已出——淑妃最后一股余党,终于按捺不住。
“你去吗?”她问。
“朕不去,谁去?”他反问,语气平,却有铁石压底。
她未再言,只从案角取过一枚玉符,形如凤首,通体青白,乃是监察司令信物。她将它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带上一件寻常物件。齐珩望着她,忽道:“若今日事成,你要什么?”
她唇角微扬,不答,转身出门。
东宫至玄武门不过半刻路程,二人并行于宫道,身后仅随八名暗卫,无声疾行。天光初透,宫灯次第熄灭,唯有城楼火把仍在燃烧。守门将领见帝后亲临,惊得单膝跪地,还未开口,齐珩已抬手:“不必宣,不必报,按令行事。”
话音落,鼓声起。
御林军从四面围拢,箭阵压顶,刀出鞘三分。叛军尚未冲出城门,便被截于瓮城之内。为首者欲举刀呼号,却被一箭穿喉,钉死在地。余众哗然欲战,却发现四周皆是重甲精兵,退无可退,降无可逃。
萧锦宁立于城楼高台,风掀她月白衣袂,发间乌木簪未换,毒针簪却已藏入袖囊。她不看厮杀,只将目光落在那面未及升起的茜红旗帜上——旗角绣着九鸾衔珠,正是淑妃旧纹。如今旗倒尘中,无人敢拾。
半个时辰后,血迹扫净,尸首拖离,地面以石灰覆过。齐珩提笔,在黄绢上写下四字:“废黜冷宫”,加盖玉玺,命司礼监即刻送往淑妃寝殿。圣旨未念全文,只宣一句:“奉天承运,皇后失德,幽居冷宫,永不得出。”
铜锁落下之声自长巷尽头传来,清脆而冷,回荡良久。
萧锦宁未留,转身离去。齐珩随后,二人步行至太庙前广场。此时朝阳正升,金瓦映光,百官已在阶下列队等候。礼官宣唱,捧出凤印置于朱盘之上,盘托紫檀,饰以云龙纹。
她上前一步,伸手接过。
印重三斤六两,冷而实。她指尖抚过印钮,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羽翼雕琢精细,眼珠嵌黑曜石,似能视尽天下阴谋。她唇角微动,终是笑了。
“这天下,我终于握住了。”
话音落,齐珩已走到她身侧。他未言,只低头,吻住她。唇温而不烫,动作轻却坚定,像是许诺,又像是宣告。一瞬即离,但他手已搭上她肩,十指微曲,护意分明。
“不,”他说,“是朕与你共掌。”
风起,吹动她衣袖,也吹动阶下百官冠缨。领班大臣出列,跪地高呼:“恭贺国夫人!恭贺陛下!”声音震彻宫阙,群臣随之俯首,高呼万岁。
她站于高台之上,手握凤印,身后是巍巍太庙,面前是匍匐众生。十二岁那年,她被人推入枯井,寒泥塞口,连哭都无声。今日她立于此处,无需嘶喊,天地俱静。
齐珩侧目看她,她亦转头看他。两人并肩而立,影投长阶,如一整体。
风停,阳光满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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