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映出一片金红。萧锦宁立于丹陛之侧,指尖仍贴着凤印的钮脊,那冷硬的铜质已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她未动,只将目光从脚下层层叠叠的云龙浮雕移向远方——天际线已全然亮开,宫墙内外皆被镀上一层薄金,连风都显得庄重起来。
鼓乐起,七十二名礼官分列两侧,手中青铜编钟轻撞,声如流水漫过石阶。齐珩站在她身侧,明黄龙袍垂地三寸,袖口金线绣着盘龙纹,每一步踏出,玉带轻响,稳而无声。他未看她,却抬手轻轻扶了扶她肩头翟衣的边缘,动作极轻,似怕碰皱了这盛大仪典的一角。
两人并行向前,踏上太和殿正前高台。百官早已列队跪伏于广场之下,头不敢抬,呼吸皆屏。香炉次第点燃,沉水香混着檀木气息升腾而起,在朝阳斜照下竟凝而不散,烟气盘旋上升,忽而扭曲成一道蜿蜒长形,宛如游龙穿云,直冲霄汉。
观者无不惊愕,有老臣颤声低语:“祥瑞……是真龙现世!”
那一瞬,全场再度俯首,叩拜如潮。
萧锦宁微微仰头,看着那道烟龙在空中滞留片刻,终化作细缕消散。她唇角一动,未笑,也未言,只是将手中的凤印又握紧了些。印身沉实,三斤六两的分量压在掌心,却不如十二岁那年枯井底的泥水来得沉重。
齐珩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百官,也没有望天象,只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静,像春日午后湖面不起波澜的水,可她知道,那底下曾翻涌过多少杀机与隐忍。他伸手,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俯身,吻落在她额前。
这一吻极短,却让全场寂静更深一分。
接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一人耳中:“这天下,朕与你共掌。”
话音落时,风恰好停了。香烟余缕缓缓垂落,如同加冕的绸带。
萧锦宁终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真正松开眉心的一笑。她顺势微微侧身,肩头轻轻靠上他臂膀,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她望着眼前匍匐的人群、巍峨的宫阙、远处城楼飘扬的旌旗,低声说:“那便……共看这万里河山。”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近处礼官听见,随即便有唱礼之声响起:“封后大典,礼成——恭请皇后娘娘与陛下入殿受贺!”
鼓乐再起,比先前更盛三分。八十一记隆隆鼓声自四面回荡,震得檐角铜铃齐鸣。萧锦宁抬起左手,示意不必急入殿。她仍站在高台上,任朝阳光芒洒满全身,翟衣上的金线熠熠生辉,凤冠垂下的珠帘在微光中轻晃,映出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久藏未露的安宁。
百官再次齐呼:“恭贺皇后娘娘!恭贺陛下!”
声浪滚滚,几欲掀动云层。
她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转身进殿。她只是静静站着,一只手搭在齐珩的手背上,另一只手仍握着凤印。她想起昨夜东宫外廊,他咳声渐止,脉象渐稳;想起太庙前百官山呼万岁,他吻她如许诺;也想起更早之前,她在侯府西厢房里数着更漏,听着陈氏抄经的木鱼声,一遍遍告诉自己——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如今她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假千金,也不是躲在药阁中调毒验尸的女官,她是大周的皇后,是执掌凤印、与帝王并肩之人。没有人再敢质疑她的身份,也没有人再能夺走她手中之物。
齐珩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她。
“想什么?”他问。
“在想,”她轻声道,“当年若我没有爬出那口井,今日站在这里的,会是谁。”
他眸色一沉,随即抬手,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护得严实。“没有如果。”他说,“你一直在,也只会是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一瞬,又抬起。
礼官第三次催请入殿。
这一次,她点头。
两人携手迈步,踏上太和殿正门的九级台阶。每走一步,都有礼炮轰鸣,每登一级,都有钟磬齐奏。殿门前的铜鹤口中吐出袅袅香雾,缠绕着他们的身影,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刻作证。
殿内设双座,左为帝位,右为后座,皆覆金缎绣云鸾。他们并肩而坐,不再有前后之分,亦无尊卑之隔。百官依序进献贺表,文书堆叠如山,皆盖朱印,字字句句皆是“母仪天下,德配乾坤”。
萧锦宁听得很安静。
她不看那些贺词,只偶尔侧目看齐珩一眼。他端坐如松,神情肃穆,可当一名小吏因紧张念错一句祝辞而慌忙叩首时,她看见他极快地眨了一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忍笑。
她也险些失态。
但她终究没笑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幕有多来之不易。
午时三刻,贺礼毕。
司礼监高唱:“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脚步整齐,无人敢喧哗。待人群散尽,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还坐在高位之上,连侍从也都退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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