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风宁所有的辩解。
维娅将切好的鲜红果子盛进木盘里，轻轻递到云苓面前。
而后转头看向立在原地默默垂泪的风宁。
“我们这次来四域，一方面是为了探寻四域兽人的态度，确认两界连通后的相处之道；另一方面，是族长想见云钰，弥补二十多年的亏欠。”
“我们是来寻亲的，不是与人结仇的。”
风宁吸了吸鼻子，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要你来教育我？我难道不懂这些道理？”
维娅呵笑一声，之前还觉得风宁星阶高，得族中人高看，是一个和自己争下一任族长的劲敌，现在看来，对方蠢的让她发笑。
维娅转头对云苓道：“族长，我已经联系好了人鱼族的兽人，他们会把您想约见人鱼族长的消息传过去。外面雨停了，我出去看看族人们的安置情况。”
云苓抬手挥了挥。
维娅路过风宁身边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径直掀帘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还杵在这干嘛？”
云苓抬眼，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风宁。
以往只觉得风宁性子骄纵了些，今日才发现，她还不识时务。
风宁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冷，她抬头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靠坐在老树上的殷末，朝他招了招手。
殷末从树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挑眉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风宁的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有些躲闪：“你能和我，和我一起……”
“一起去给白芷圣雌道歉？”
殷末直接替她把话说完：“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走吧，要去的不止你一个。”
风宁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殷末往后扬了扬下巴，笑道：“喏，昨晚那些跟着碎嘴子、说三道四的，都得一起去。”
路上，殷末随手摘了朵路边不知名的小黄花，咬在嘴里，吊儿郎当地开口：“风宁，你也别那么不情愿。人家白芷圣雌，可一点不比你差。”
何止是不差，简直是强太多了。
风宁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同族？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是实话实说。”
殷末嚼着花瓣，语气认真了些：“今早我特意去四处打听了，白芷是九星圣雌。
咱们龙族是有九星圣雌，你敢在云檀、饶荔和南乔这几位圣雌面前，像昨晚那样摆架子、大声嚷嚷吗？”
风宁说不出话来。
“她，她不是云钰的雌主吗？云钰最后是要回部落的。”
他们来到四域后，接收的信息太多太杂，期间也打听了云钰雌主的身份。
他们心底里都默认，云钰在四域只有自己一条龙，必然会对龙族有着天然的归宿感，会迫切地想要认回族群。
他们甚至没设想过，云钰会对他们这般态度冷清。
他的雌主也丝毫不会因为他们千里迢迢来寻亲，就对他们多加忍耐。
直到昨晚被淋在冰冷的雨里，孤立无援地面对漆黑的森林时，他们才猛然惊觉。
云钰不是需要依靠族群才能存活，他们没那么重要。
白芷首先是一位受四域兽人敬重的九星圣雌，其次，才是云钰的雌主。
风宁自持九地大族的优越感，在四域摆就是个笑话。
一行人来到白芷家门前，殷末上前敲了敲木门。
片刻后，门被拉开，牧川站在门内，脸上挂着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意。
“白芷圣雌在家吗？我们是来道歉的。”
殷末率先开口。
牧川摇头：“她不在家。”
风宁追问：“白芷圣雌去哪了？我们是特意来道歉的，能不能进屋等她回来？”
牧川没侧开身：“有事出去了。”
风宁瞬间一噎，眼前的雄性笑得一脸无害，说出的话很敷衍。
殷末摸了摸下巴：“昨晚那位空间系兽人，我能见见吗？”
昨日那一手精准迅猛的空间传送，让他印象深刻，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他心里着实痒痒，想找机会较量一番。
牧川眸色微微一转：“他呀，也有事出门了。”
其实是去钓鱼去了。
千遇白要赶在海面结冰前，钓够瘾。
说完，牧川淡笑着关上了木门，将几人隔绝在外。
风宁看着紧闭的门板，心里的憋屈。
“哎，昨天见他们还挺温和的，今日冷冰冰的。”
殷末：“那不废话吗。”
屋内，牧川朝着挂在房梁上的幼崽招招手。
云峥正用尾巴卷着房梁，像荡秋千似的来回晃悠，小爪子捧着自己软软的龙须，玩得不亦乐乎。
云峥：“干什么呀？”
牧川走过去，将他从房梁上摘下来，放在自己的肩头。
“阿芷出门办事，云钰他们几个留我在家看着你这睡大觉的龙崽。”
云峥在他肩头扭了扭化为人形，小短腿蹬了蹬。
“我不要在你肩膀上，我要坐在你脑袋上！”
坐在肩膀上看得不够高，还是脑袋上视野好。
牧川抬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崽，老实点。带你去看有意思的东西，再闹就不带你去了。”
一听有有意思的事，云峥安静下来，小手紧紧抓住牧川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那快走吧快走吧！”
月影岛。
白芷和诺拉闲聊着。
一个红卷发的雌性掀帘进门，她先对着两人弯了弯腰，才转向诺拉：“族长，九地的龙族族长派人递话，想与您当面谈一谈。”
诺拉颔首：“知道了，引他们去议事大厅吧。”
红发雌性应声退下。
诺拉看向白芷：“其实昨日他们进部落时，我就收到消息了。”
只是那会儿天太晚，她早和兽夫歇下了。
白芷：“我懂，您去忙正事吧，我先送祝余去盐岛训练。”
她的手腕就被诺拉拉住了。
“一起去，让阿什尔送祝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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