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崭新的户部青衣圆领官袍,穿在别人身上只觉寻常,穿在柳景行身上却叫人眼前一亮。那青色素雅干净,恰好衬得他白玉似的皮肤愈发温润,眉眼清隽如远山含黛,气质翩然出尘。就连他迈步时,衣袂轻垂的姿态,都比旁人多了几分温雅从容。
玉衡怔怔地看着,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时竟无法挪开。直到对方躬身拱手,清朗的问好声在耳畔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竟看得失了神。
这般失态的初见,当真是失礼万分。
西斜的日头将“皇长子府”的牌匾照得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玉衡懊恼地勒停马匹,翻身下马。迎着守门仆役恭敬的问安声,他大步跨入府门。才刚进正厅坐下,小厮奉上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入口,便见心腹幕僚李良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裹着锦缎的画卷,恭敬地呈了上来。
玉衡放下茶杯接过画卷,随手将锦缎掀开。视线扫过画中美人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凝滞。
“殿下,此乃丞相于锦绣街寻‘神女’时所用画卷的临摹。某以为,若能寻到画中女子,定能顺利拉拢丞相,届时殿下在朝堂上的声威,定会更胜从前。某已私下发散人手四处查探……”李良侃侃而谈,说了半晌却没听见主子回应,顿时心头一紧。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是殿下怪他自作主张,竟未请示便擅自动用了府中暗线?
李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躬身请示道:“殿下?可是某所言有不妥之处?”
依旧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抬眼偷偷望去,却见玉衡定定地盯着画中美人,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莫非……莫非主子竟对这位“神女”的画像一见钟情了?这可大大不妙啊!幕僚急得心头上火,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后续的祸事——大皇子为了与丞相争抢“神女”大打出手,最终反目成仇。其他皇子定会趁机发难,拿此事大做文章,届时主子不仅会失了圣心,怕是连夺嫡的指望都要化为泡影……
念及此,他连忙躬身劝谏道:“殿下,三思啊!温丞相因寻此女失仪,已被御史联合弹劾,陛下更是降罚将他禁闭半月。他对画中女子这般重视,殿下可万万不能做这等傻事啊……”
玉衡指尖轻抚过画中人的眉眼,目光最终定格在“神女”唇瓣上的那道伤痕,哑声问道:“这个伤痕,是丞相特意画上去的么?”
幕僚闻言一怔,连忙凑近案前细看。那素帛上的神女唇瓣之上,确实画有一道浅淡的伤痕,仔细瞧去,还隐约能看出齿痕的形状,似是咬伤所致。
“某方才竟未留意。”他蹙着眉思索片刻,躬身回道,“据暗线回禀,丞相曾吩咐原图不可外泄,如今更是全数收回了。此卷只是临摹之作,与原图至少有八九分相似。想来这道伤痕,应是原图便有的,绝非画工疏漏。”
玉衡的指尖仍停留在那道伤痕上,眸光沉沉。脑海中闪过方才与柳景行相见时,对方开口说话的瞬间,无意间露出的下唇齿痕咬伤。
两道痕迹,竟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玉衡指尖一颤,心脏突突急跳,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此相似的眉眼,如此重合的伤痕,世上真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吗?
温涵费尽心思遍寻不着的“神女”,莫非……就是那位柳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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