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走过主峰大道,身后弟子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他没有回头,拐进一条小路,沿着石阶缓步下行。这条路通往丹霞谷偏院,药无尘便住在那儿。路旁杂草丛生,偶有飞鸟惊起,露水自草叶滑落,滴在肩头。
他右手轻抚胸口暗袋,布包仍在,触感微凉。昨夜废丹房中那股苦涩气息再度浮现鼻端——并非檀香,也不似寻常药材焚烧之味,倒像是干枯藤条被火灼烧后的余烬。袖中手指悄然敲击三下,节奏沉稳,这是他梳理思绪的习惯。七、四、九……这三个数字仍盘踞脑海,尚未解开。
半个时辰后,他伫立于一间矮屋前。门框上悬着一串晒干的草药,随风轻晃,散发出淡淡辛辣。门未关严,虚掩着。他抬手叩了两下,屋内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接着是药无尘懒洋洋的话语:“进来吧,在外头站这么久,当我察觉不到?”
叶尘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墙边一张木桌,堆满瓶罐与残旧典籍。角落炭炉正熬着药,药香浓烈。药无尘背对着他,在药篓中翻找,发间插着一根竹筷,腰间挂满葫芦,其中一个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声响。
“你鼻子真灵。”叶尘合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废话,我日日与毒物为伍,嗅觉迟钝早就不在人世了。”药无尘头也不回,“看你脸色,昨夜又去冒险了?右臂还疼?”
“旧伤。”叶尘解开衣领内扣,取出三块青铜残片和一块焦黑布书,置于桌面。
药无尘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哟,从哪儿挖出来的?”
“废弃仓库。”叶尘道,“藏在西北角,覆以油布。纹路与北岭禁地相似,但少了一瓣花,枝条走向也相反。”
药无尘戴上一副边缘开裂的护目镜,凑近细看。镜片泛黄,却透出微光。他执起一块残片端详,又轻嗅片刻,眉头骤然皱起:“这上面……有‘焚络藤’烧过的气味。”
叶尘眼神一凝:“你说的是那种?”
“正是。”药无尘点头,“极苦,燃时冒黑烟,无人使用。但若用于阵法引燃,可短暂激活符文。此物早已绝迹,连古籍中也仅存其名。”
叶尘沉默片刻,道:“昨夜我在废丹房,黑袍人出手之际,掌风中便夹着一丝此味。”
药无尘抬眼看他:“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用了?”
“不止如此。”叶尘伸出手,指尖溢出一缕灵气,覆于残片之上。运转古法灵识,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五瓣花形,枝条向外延展,如荆棘张牙。他又闭目回忆,将石壁所见六瓣花投射而出,枝条向内收束,仿佛要封镇何物。
两幅图影并列悬浮,差异分明。
“一个是聚,一个是散。”药无尘低声道,“一个用于封印,一个用于释放。”
“他们在逆向而行。”叶尘语气冷峻,“模仿上古禁术,目的却截然相反。”
药无尘放下残片,转身自柜中取出一本破旧笔记,封面题着《杂录残稿》,字迹模糊。他翻至某页,指尖停驻一行文字:“此处提过一句——‘引聚通’,古阵三要。引天地气,聚于中枢,通达器物方可成变。正用可镇邪祟,反施……”他顿了顿,“能使护派重宝化作催命钟。”
叶尘目光落在焦黑布书上的钟形图案,眼神渐寒。
“这不是研究。”他说,“是篡改。他们已掌握部分要诀,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三天后子时。”药无尘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时间。”
叶尘颔首:“他们选此时机,必有缘由。或是灵气交汇,或是重宝交接,防守最松之时。”
屋内陷入寂静。炭炉中药汁咕嘟作响,白气袅袅升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角,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药无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问题来了——谁能在门派之内做这些事?还能出入禁地,取走遗物?”
“内部有人接应。”叶尘道,“且地位不低。否则进不得藏经阁,也拿不到这类图样。”
“那你打算如何?”药无尘看着他,“去禀报掌门?”
“不可。”叶尘摇头,“证据不足。这些东西皆可辩称为古物研究,甚至被指为我们私自试验亦难反驳。一旦打草惊蛇,对方提前行动,我们反而被动。”
药无尘轻笑:“所以你想拉我下水?”
“你本就在水中。”叶尘面无波澜,“你能识得焚络藤,说明你知道的远超表面。”
药无尘耸肩:“我只是碰巧读过一本快烂掉的书罢了。不过……”他语气微转,“你来找我,不只是讨论。你是要确认一件事——这是否真是禁术?”
“是。”叶尘直视他,“我要听你的判断。”
药无尘重新戴上眼镜,执起炭笔开始绘图。一边画一边说道:“第一,符文结构与《玄冥录》残卷所载‘引聚通’雏形一致;第二,改动手法极为专业,常人难以想到如此逆转;第三,以焚络藤为引,说明至少已进行过一次小规模试阵。”他停笔抬头,“结论明确:非推测,属实。他们确已掌握部分禁术,正在推进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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