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走出广场,风迎面吹来。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藏经阁位于山腰东侧,青瓦覆顶,檐角高翘。平日里这里极为安静,唯有翻书声轻轻回荡,今日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身后跟着执法堂的几名弟子,步伐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严苛训练。他推门而入,守阁弟子见他亮出令牌,立刻让开道路,连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叶尘径直走向甲字号书架区,指尖掠过一排编号——甲三七。《玄冥录》副册的借阅登记簿就搁在案上。他翻开第一页,眉头顿时紧锁。
纸页被大片墨迹浸染,字迹模糊不清,仿佛是被人故意泼洒所致。一名执法堂弟子凑近查看,低声说道:“这不对劲,借阅记录怎能如此损毁?”
“不是意外。”叶尘声音低沉。他轻敲两下桌面,闭目凝神。一缕灵识缓缓扩散,渗入纸中。片刻后,他捕捉到一丝残存的灵力,微弱却带着焦躁之意——正是有人刻意抹除痕迹时留下的痕迹。
他睁开眼,将登记簿递出:“用显影符,从第三页开始,每页都试一遍。”
执法堂弟子依言行事。符纸燃起淡蓝火苗,扫过纸面,被遮蔽之处渐渐浮现出名字与日期。五个名字浮现而出:林昭、陈元、赵承业、孙怀礼、周子安。前四人出身寻常,修为平平。唯有赵承业不同——三年前曾是内门弟子,后因一次试炼失败,贬至杂役峰,再未翻身。
叶尘指尖点在赵承业的名字上:“查他最近三个月是否进入过废弃区域。”
另一名弟子翻看巡逻日志,很快摇头:“有三天无记录,正好是上月十五到十七。”
“不是巧合。”叶尘转身走向窗边。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院中一块石碑上,裂纹清晰可见。他忽然想起昨夜打斗时,黑袍人袖口飘来的那股苦涩气味。药无尘曾说过,断魂蔓烧满七日便会动手——今天,正是第七日。
“他们今晚会行动。”他说。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此事牵连极广,若无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尘转身:“拿鸣霄殿今晚的值守名单来。”
名单很快送至。他目光一扫,停在两个名字上:魏冲、黄越。这两人半年前曾与赵承业一同参加体术考核,三人还合练过合击阵法。虽如今分属不同峰头,但私下仍有往来。
“护宝重地,偏偏安排与赵承业有关之人值夜?”叶尘冷笑,“这不是疏忽,是放水。”
执法堂带队弟子脸色微变:“叶师兄的意思是……内部有人接应?”
“不止是接应。”叶尘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是等今夜灵气交汇之时,在旧丹房启动符文,再由内应开启阵眼,使护宝大阵松动。只需撑半个时辰,便能将‘引聚通’逆阵嵌入,整个清霄山的地脉都将反噬。”
室内骤然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叶尘不答,取出一块青铜残片置于桌上。其上刻有五瓣花纹,枝条向外伸展,似欲破封而出。“原版为六瓣,用于封印;此为五瓣,专为破解而设。改动精准,绝非临时起意。他们已尝试多次,只差最后一步。”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需要一支信得过的队伍,今夜子时行动。目标是西岭断崖后的旧丹房遗址,那是他们的据点。我要活口,要供词,更要阻止这场灾祸。”
“可……掌门只给了调查权,并未授权抓人。”执法堂弟子迟疑道。
“等证据齐全再动,早已来不及。”叶尘语气坚定,“责任我来承担。你们只需告诉我,愿不愿随我走这一趟?”
无人言语。
数息之后,带队弟子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属下听令。”
其余人也陆续站出,无一人退缩。
叶尘点头,收起残片,转身出门。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沿着山路向西岭而去。途经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他忽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张传音符。
“药老。”他轻唤一句,随即捏碎符纸。
传音内容简短:“断魂蔓七日之期已至,今夜必动。旧丹房即刻布防,切勿暴露。”
他知道药无尘不会现身,但这句话必须送达。朋友之间,一个名字便已足够。
抵达清霄峰后崖时,已是午后。此处地势险峻,少有人至。崖壁间有一平台,杂草丛生,足以藏身。叶尘立于边缘俯瞰,远处西岭断崖隐约可见,旧丹房屋顶半塌,荒废已久。
八名弟子陆续赶到,皆为内门精锐,且此前未曾与可疑人员接触。他逐一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才允其靠近。
“听着。”叶尘站上高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夜子时,突袭旧丹房。目标三人:赵承业、林昭、孙怀礼。他们极可能已在布置逆阵,意图动摇门派根基。”
众人屏息凝神。
“三条规矩:第一,悄然接近,禁用发光或发声法宝;第二,以包围为主,逼其现身,优先擒拿,不得蛮战;第三,凡泄密或中途脱逃者,视同共犯,当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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