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弦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真的没想到，杨序舟能伤到她。
短短几个月前，他还是个需要她保护的、被噬魂血咒控制的普通人。
现在……他竟然已经有了伤到她的实力？
杨序舟已经闪身到三丈外，站在院子另一侧，眼中闪着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没想到吧？现在你可逼不了我做任何事情。”
陆青弦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杨序舟，盯着他周身隐隐流转的金色法力。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是归一派的。”她喃喃道，想起刚刚那道金色光芒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你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就能达到与我匹敌的境界？就算有溯源归真诀，也不该这么快……”
杨序舟耸耸肩，语气轻松：“我也不懂，可能是我天赋异禀，是个天才吧。”
这话半真半假。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修炼这么快，但肯定不会把全部底细告诉陆青弦。
陆青弦沉默了。
她看着杨序舟，眼中情绪复杂。
硬的不行，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收起眼中的冷意，换上幽怨的表情，声音也柔和下来，带着委屈：“我帮了你那么多，帮你收鬼收怪，帮你解除噬魂血咒……你竟然恩将仇报，这么对我？”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杨序舟都有点跟不上。
他看着陆青弦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确实动摇了一下。
平心而论，陆青弦确实帮了他很多忙。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眼神游离了一下，语气依然坚定：“这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的人情，我自然会还。你可以提你的条件，如果合理我自然会做。但是不能对我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人情？”陆青弦不怒反笑，笑容中带着苦涩，“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情？只是人情？”
杨序舟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说完全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陆青弦虽然是个鬼，虽然有时候行事诡异，但她确实帮过他，救过他。
而且……他能感觉到，陆青弦对他的执念，不是伪装。
但他能接受这种感情吗？
人鬼殊途，不是一句空话。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杨序舟有些语塞，最终只能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陆青弦看了他很久，久到杨序舟以为她会爆发，会再次动手。
但她没有。
她忽然笑了，笑容凄美，让人心碎。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算了。”她轻轻说，声音飘渺，“既然你不想跟我成亲，那我也不会强迫你。”
杨序舟愣住了。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这不像陆青弦的性格。
果然，陆青弦继续说：“九幽鬼域有个洗灵池，只要入池就能洗净因果。既然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那我们就去那里把因果洗干净，从此两不相欠，如何？”
洗灵池？洗净因果？
杨序舟听到这，不由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一下子态度变化那么大？
虽然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利——洗净因果，了断这段纠缠，正是他想要的。
但他在字里行间怎么品出了一丝诡异？
陆青弦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太彻底。
这不正常。
但杨序舟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地方，能洗净他和陆青弦之间的因果纠缠，那确实是件好事。
九幽冥契虽然已经变成金色，不再受控制，但那道联系还在。
如果能彻底切断，他才能真正安心。
“那就好。”杨序舟点点头，试探着问，“是现在去吗？”
在他答应的一瞬间，陆青弦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是幽蓝色的，像是凝结的鬼气，从她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杨序舟看到她哭，心里一软，有些不忍：“你别哭了。如果不想去，不去就行了。你……你缠着我就缠着我吧，只要不动手动脚就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但看到陆青弦流泪，他确实心软了。
这个冷若冰霜的女鬼，竟然会流泪……
陆青弦用手擦去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静：“走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黑色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材质特殊，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是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
她将令牌举到面前，口中念诵一段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令牌开始发光——不是金光，也不是幽蓝的鬼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光芒。
令牌上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部位亮起两点红光。
陆青弦挥手一划。
空气中，一道裂痕被撕开。
裂痕边缘不规则，内部是纯粹的黑，黑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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