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凌云就被一阵金属摩擦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摸向身边的狙击枪，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沙土——昨夜匆忙间，枪被他靠在了投石机的木架上。
“是我。”李嵩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他正蹲在空投箱旁，手里拿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动箱体变形的锁扣，“这箱子昨天被流矢砸凹了，里面的压缩饼干怕是受潮了。”
凌云站起身，膝盖的酸痛让他皱了皱眉。昨夜跳望楼时的冲撞不算轻，此刻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他走到李嵩身边，借着晨光打量那只伴随自己穿越时空的战术空投箱：暗灰色的箱体上布满划痕，一侧凹陷处还嵌着半支断箭，箱盖边缘的密封胶条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物资。
“别撬了。”凌云按住李嵩的手，从腰间摸出多功能军刀，刀刃插进锁扣缝隙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变形的锁扣应声弹开。“这箱子用的是军工级缓冲结构，外面看着惨，里面未必有事。”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防潮剂和机油的气味涌了出来。两人凑近一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上层的急救包、压缩干粮袋都用防水布裹得严实，只有角落的信号弹盒被砸破了，几枚红色信号弹的外壳裂了缝，里面的发烟剂渗出灰白色的粉末。
“还好，消炎药和止血粉都在。”李嵩拿起一个密封袋，里面的白色药片在晨光下泛着哑光，“够咱们应付小半个月的伤员了。”
凌云的目光却落在箱底的黑色背包上。那是他的战术背包，拉链被震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卫星电话和太阳能充电板。他伸手将背包拽出来，手指触到充电板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充电板的钢化玻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是受了撞击。
“还能用吗？”李嵩也凑了过来，他知道这奇怪的“板子”能给那个“会发光的小匣子”（卫星电话）补充能量。
凌云没说话，将充电板对着晨光举起。阳光透过裂痕照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内部的线路已经断裂。他轻轻按了按侧面的开关，充电板毫无反应，连指示灯都没亮一下。
“罢了。”他将充电板塞回背包，声音有些沙哑，“本来也指望不上它联系外界。”话虽如此，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摩挲着裂痕——这是他与现代社会最后的联系象征，如今也成了废品。
李嵩看出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有消炎药，有你那把能‘隔山打牛’的长枪，还有昨夜打退鞑靼的士气，这就够了。”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收拾战场的士兵，“你看，弟兄们都在修望楼呢，说要把它改得更高，让你能看得更远。”
凌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十几个士兵正扛着圆木往望楼的方向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振奋。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举着绷带缠着的手，朝他们这边喊：“李百户！凌先生！早饭煮好了，是糜子粥配腌肉！”
“来了！”李嵩应了一声，又对凌云道，“走吧，再难也得吃饭。”
早饭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失落。土灶上架着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糜子粥的黏稠香气混着腌肉的咸香，让空了一夜的 stomach（胃）忍不住叫了起来。凌云坐在灶边的石头上，接过递来的陶碗，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时，他忽然注意到灶膛里的柴火——那是从昨夜烧毁的望楼残骸里捡来的木板，烧得正旺，木头上还留着箭矢穿过的孔洞。
“凌先生，你那长枪真神了。”给他们盛粥的老兵感慨道，“昨夜我就在黑风口，亲眼见你一枪把鞑靼的旗手从马上打下来，那旗杆断得笔直，跟被雷劈了似的！”
另一个士兵接话：“要是能多几杆这样的枪，咱们何至于被鞑靼追着打？”
凌云喝着粥，没接话。他知道，狙击枪的子弹只剩一发了，就算有再多枪，没有弹药也是空谈。空投箱里的物资清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急救包还剩70%，压缩饼干够10个人吃15天，战术匕首完好，夜视仪的电池还能撑3个晚上，剩下的只有那把USP手枪和12发子弹。
“在想什么？”李嵩在他身边坐下，递来一块烤得焦脆的面饼，“是不是在愁弹药？”
凌云点点头。
“我有个想法。”李嵩压低声音，“咱们营里的铁匠老张，以前是给神机营修火铳的，说不定能给你的长枪做些‘子弹’？”
凌云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现代狙击枪的子弹是精密加工的产物，火药、弹头、底火都是工业化的成果，在这个连高炉都稀缺的时代，怎么可能仿制？
“不行。”他摇头，“这枪的子弹需要特定的火药配比和弹头硬度，普通铁砂根本不行，还会炸膛。”
李嵩却没放弃：“那……把手枪给老张看看？他说火铳的子弹原理相通，都是‘火药推动弹头’，说不定能琢磨出点门道。”
凌云看着手里的USP手枪，枪身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很亮。这把枪的子弹还有12发，是近距离防御的关键。如果真能让铁匠仿制出哪怕粗糙的子弹，也能多一分底气。
“让老张试试吧。”最终，他卸下弹匣，将空枪递给李嵩，“小心点，别让他拆坏了。”
李嵩接过枪，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快步走向营区角落的铁匠铺。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扬起的尘土在光束中飞舞，竟有种莫名的希望感。
凌云端着陶碗，望向草原的尽头。那里，地平线上正升起淡淡的烟尘，不知是迁徙的牧民，还是再次集结的鞑靼骑兵。他摸了摸狙击枪的枪管，昨夜的余温仿佛还在。
空投箱里的物资在减少，现代装备在磨损，但身边的人却在慢慢凝聚。或许，立身之道从来不是依赖外物，而是在绝境中，与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一起，为了活下去而想办法、去战斗。
他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远处的望楼已经搭起了新的木架，士兵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像在宣告着：就算装备会耗尽，人还在，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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