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抱着膝盖,缩在意识深处某个角落,但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排山倒海般的委屈与恐惧,混合着确认了“他在”之后的、更加汹涌的依赖。
黑暗依旧包裹着我,身体依旧沉重如铁,我依旧“出不去”。
“皮皮……”
一声呜咽,终于冲破了某种禁锢,从我干涩的喉间(意识中的喉间)溢了出来,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孩童般的哭腔和脆弱。
“皮皮……”
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称呼,仿佛它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泪水(意识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滚烫地划过我冰凉的脸颊(意识中的脸颊)。
“这里好黑呀……”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因为抽泣而耸动,“我试了……我动不了……我出不去……呜呜……”
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孤独、挣扎、无力,以及刚才那惊鸿一瞥后更加强烈的“想要回到光明”的渴望,化作了最原始、最无助的哭泣。我在自己的意识深渊里,对着那个我知道就在屏障之外、却无法真正触及的人,发出破碎的求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整夜。
那令人疲惫的哭泣和黑暗的潮水渐渐退去,意识陷入了一种更深沉、却也并非全然无觉的昏睡。
直到……
一丝暖意,轻柔却持续地,落在了我的眼皮上。
不是之前隔着屏障的模糊感觉,而是直接的、带着清晨干燥气息的阳光的温度。
紧接着,是嗅觉。空气中清冽的、属于高原清晨的冷空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药味,还有……一缕仿佛存在了很久的、令人安心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柔软却实在的支撑(床榻),身上覆盖着轻柔的重量(被子)。最重要的是.....我的左手,被一只温暖、宽厚、带着常年握兵器形成的薄茧的手,紧紧地、稳稳地握着。那力道有些重,甚至握得我指骨微微发疼,却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守护。
所有的感官信号,在这一刻,清晰、直接、毫无阻碍地汇入我的意识。
像沉睡的冰川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春日。
我极其缓慢地,从那种昏沉的浅眠中挣扎出来。眼皮依旧沉重,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微微颤动。我没有立刻睁开,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些真实的、鲜活的感知....阳光,空气,温度,还有那只手。
然后,我轻轻转动脖颈(这个微小的动作,竟然如此顺畅),凭着直觉和那气息的牵引,将脸侧向左边,那温暖和气息最浓郁的方向。
我睁开了眼睛。
清晨明亮却不刺目的天光涌入视野,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短暂的模糊之后,视线开始自动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深色的衣料。目光向上移动,掠过略显凌乱的衣领,线条利落的下颌,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挺直的鼻梁……
最终,定格在那一双眼睛上。
他侧身靠在床边的椅子里,姿势看起来并不舒适,甚至有些僵硬,似乎保持了很久。他闭着眼,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睡着了,眉心都微微蹙着。但即便在睡梦中,他握着我手的那只手,力道依然没有丝毫放松。
是陈皮。
不是黑暗中臆想的轮廓,不是声音拼凑的幻影,不是隔着屏障模糊的色块。
是真真实实的、有温度、有重量、会疲惫、会守在我床边的……陈皮。
瞳孔,在这一刻,无法控制地骤然放大。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确认、所有漫长黑暗中的期盼与挣扎,在这一眼之下,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一切堤坝的洪流,狠狠撞向我的眼眶和喉咙!
酸涩感瞬间爆炸,视线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模糊了。滚烫的液体决堤而出,顺着眼角疯狂滑落,瞬间浸湿了鬓角和枕头。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睁大了眼睛,任由泪水汹涌,仿佛要借此冲刷掉所有的不真实,冲刷掉那漫长黑暗的记忆。
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我试图吸气,却被汹涌的情绪堵得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锁在他的脸上,透过模糊的泪幕,一遍遍确认着每一个细节。
颤抖的嘴唇几经努力,终于极其艰难地,翕动了几下,吐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音节:
“真……的…………”
泪水流进嘴角,咸涩一片。
“……是………………”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更汹涌的泪水和剧烈的抽气。
最后那个字,几乎是随着一声呜咽般的喘息,气若游丝地滚了出来:
“……你……”
真的……是你。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死前的馈赠。
你在这里。在我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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