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实在太多了,疯狂地模糊着视线,将他疲惫的睡颜晕染成一片晃动的水光。可我舍不得眨眼,哪怕看得不真切,哪怕视线一片模糊。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黑暗真的褪去了。
光进来了。
而他,在光里。
这时候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稍重一点的气息,就会惊碎这场过于真实、以至于显得虚幻的晨光。
然后,我感觉到,那只紧握着我的手,猛地攥紧了!
力道大得让我的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不真实感。
紧接着,握住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顺着手臂一路蔓延。
我模糊的视线里,那片属于他的、晃动的光斑轮廓,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像是从一场短暂而警醒的假寐中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直。那双紧闭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急速颤动了几下,然后,倏地睁了开来!
初醒的茫然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那双总是锐利或沉郁的眼眸,在聚焦的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寒星,爆发出一种近乎骇人的光芒.....震惊、狂喜、不敢置信、恐慌、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专注,全部糅杂在一起,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了我的脸上,钉在我睁开的、泪流不止的眼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维持着那个半起身的僵硬姿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所有的血似乎都冲上了他的脸颊和眼眶,让那双睁大的眼睛赤红得吓人,里面迅速积聚起比我更加汹涌的、浑浊的水光。
他看着我,我也透过泪幕看着他。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交错在一起、同样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以及我泪水滑落时极其细微的簌簌声。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或者说,是本能驱使着他动作。他猛地凑近,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疯狂地扫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幻觉或欺骗的痕迹。
“……鱼……?”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沙哑得像是沙石摩擦。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濒临崩溃前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我想点头,想说话,想给他一个更确切的回应。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睁眼和流泪的瞬间耗尽了,只剩下眼皮还勉强支撑着,目光眷恋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更轻的、带着泪意的气音。
但我的眼睛还睁着。泪水还在流。目光还看着他。
这似乎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属于“陈皮阿四”的冷硬和怀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那层赤红的、骇人的光芒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虚脱的巨大狂喜,混合着漫长等待后终于尘埃落定的无尽后怕,以及……心疼,无边无际的、快要将他淹没的心疼。
“鱼鱼……?”
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颤抖和哽咽。他松开了紧握着我、几乎要捏碎我骨头的手,却又在下一秒,更加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用双手一起捧住了我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很烫,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粗糙茧子,此刻却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拇指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轻轻抚上我的眼角,试图去擦拭那源源不断、滚烫的泪水,可他自己眼眶里蓄满的液体,却先一步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沉重地砸落下来,有的落在我脸上,与我的泪水混在一起,有的直接滴在了被子上。
他哭了。
那个总是阴狠暴戾、仿佛没有任何柔软之处的陈皮阿四,此刻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捧着我泪流满面的脸,自己也在无声地、剧烈地掉着眼泪。没有嚎啕,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泪水汹涌得让他视线模糊,他却固执地不肯眨眼,只是死死地看着我,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语无伦次地低喃,声音破碎不堪,拇指徒劳地抹着我的眼泪,却越抹越多,“睁开眼睛了……就好了……看见我了……就好了……”
他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将额头缓缓地、轻轻地抵在我的额头上,闭上眼,温热的泪水顺着我们相贴的皮肤流淌下来,分不清是谁的。他深深地、颤抖地吸着气,呼吸里全是我的药味和他眼泪的咸涩。
“我在……” 他抵着我的额头,用尽力气般,吐出这两个字,“我在这儿……鱼鱼……不怕了……”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泪水浸透的眉眼,感受着他额头传来的滚烫温度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只能更紧地回握住他已经松开、却又被我抓住一根手指的手,用指尖微弱的力量,传递着“我知道,我在”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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