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弄得有些无措,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来回移动。半年的黑暗与寂静后,一下子接收这么多鲜活的面孔和强烈的情绪,让我有些眩晕,也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我的手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陈皮的一根手指。
陈皮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和依赖。他挺直了脊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虽然眼眶依旧通红,脸上泪痕狼藉,但那股属于“陈皮阿四”的、护食般的强硬气场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环视了一圈,沉声道:“她刚醒,累。别都围着。”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反驳,只是站起身来,搓着手,显得有些亢奋又不知所措:“对对对,刚醒,得缓缓……那个,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我……我去看看灶上温着的粥!”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张麒麟也直起身,对陈皮道:“我去准备药。” 他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丝,“别急,慢慢来。”
白玛也连忙点头:“我去拿温水,沾湿了嘴唇也好……” 她说着,也跟了出去,房间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只剩下我和陈皮。
他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放回我身上,目光里的凶狠退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和依旧未平的心悸。他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我眼角又渗出的泪水。
“吓着了?” 他低声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
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贪恋地流连在他脸上。真实感,正在一点点取代恍惚。我想说话,想问他好多问题,想告诉他黑暗里的害怕和孤单,想谢谢他日复一日的呼唤……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喉咙却干涩发紧,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嘘……”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困境,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我的嘴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从旁边小几上拿过一个小小的、盛着清水的杯子,用干净的棉签沾湿了,极其轻柔地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珠滋润了干裂的唇瓣,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我靠在他臂弯里,目光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这张脸,这双眼睛,还有这真实不虚的温度和触感……半年前冰窟中那濒死的记忆、漫长黑暗里的孤寂与挣扎、以及他日复一日絮絮低语的内容……无数的碎片在脑海中冲撞,最终汇集成一个最鲜明、也最让我困惑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西藏,在这个雪山脚下的小院,在我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这个疑问如此强烈,压过了初醒的虚弱和眩晕。我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指尖传来他指节的触感。嘴唇几经努力,终于挤出几个断续却清晰的字,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你……”
我吸了口气,努力聚集着涣散的力气,目光牢牢锁住他:
“……为什么……在这里?”
问完,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微弱却急促地跳动着。我等待着他的回答,又莫名地有些害怕....怕这真的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怕他的答案会戳破这脆弱的真实。
陈皮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刚一恢复意识,问的不是自己怎么了,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这样一个指向他自身的问题。
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淀了一瞬,随即,那惯有的、带着点凶悍和别扭的神色,重新浮现在他眼底,混合着尚未褪尽的红痕,显得有些滑稽,又格外真实。
“为什么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粗粝,还有一点点……被我“质问”后的、微妙的不爽,“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气息拂过我的脸颊,那双赤红的眼睛逼视着我,一字一顿,带着一股兴师问罪般的狠劲:
“俞晓鱼,你他妈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数?”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声不吭跑没影,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跟张家那些神神叨叨的破事搅在一起,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了起来,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了半年的怒火、担忧和后怕,“我不来,难道等着给你收尸?!”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可握着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那双瞪视着我的眼睛里,除了强撑的凶悍,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委屈?
是的,委屈。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酸。
“我……”我想辩解,想说我别无选择,想说我知道很危险,想说……可我开不了口。在他这样直白、甚至有些粗暴的“指控”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解释。发泄般地吼完那几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垮下来一点,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颓然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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