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夜晚,因一场来之不易的客场胜利而洋溢着喜悦。然而,火箭队总部顶层的办公室,空气却凝重如铅。投影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科尔曼议员新闻发布会的简报,标题刺眼;另一份是FBI休斯顿办公室发来的、带有官方抬头的函件扫描件。
“《外国投资与社区资产保护法案》……”亨德森律师逐字念出提案名称,眉头紧锁,“表面看是加强外资审查,保护所谓‘社区资产’,但其定义极为宽泛,赋予CFIUS(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极大的自由裁量权。‘重要文化体育资产’——职业球队显然符合。‘关键社区基础设施’——可以牵强附会到球场、训练设施。‘敏感数据相关企业’——沐阳资本投资的科技公司可能被套入。一旦通过,联盟任何涉及外资(尤其是有中国背景资本)的球队交易,都可能面临漫长、严格且结果不确定的审查,甚至被否决。这不仅仅是针对我们,更是对整个NBA国际化战略的一记重锤。”
“政治动机很明显。”莎拉补充,“科尔曼议员在发布会上多次强调‘维护美国价值观和社区主导权’,将体育球队上升到‘国家文化软实力’和‘社区精神图腾’的高度。虽然没提你的名字,但所有媒体都心领神会。这是将经济问题政治化、文化化,煽动本土主义和排外情绪。”
“FBI的‘补充信息’要求呢?”沐阳问,声音平静。
“范围集中在沐阳资本过去三年在美进行的、涉及‘先进清洁能源技术’和‘特定半导体设计软件’的两项收购案。”李明调出相关文件,“这两项投资完全合规,当时也通过了相关审查。现在旧事重提,而且要求提供极其详尽的内部决策记录、技术细节、甚至部分源代码的访问权限(以‘评估潜在技术转移风险’为由)。这明显超出了常规商业审查的范畴,带有技术侦查和施压的性质。回复时限只有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天……”沐阳手指轻敲桌面,“足够他们利用舆论制造‘沐阳资本正接受严格国家安全审查’的印象,打击投资者信心,干扰我们的正常运营。也可能为后续更严厉的措施铺路。”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对手的进攻,从暗处的算计和规则玩弄,升级到了明面的立法推动和国家级执法机构的介入。这不再是篮球联盟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是上升到了国家政策、地缘政治和商业战争的高度。
“我们有多少盟友?”沐阳打破沉默。
“联盟内部,斯特恩先生、库班老板、波波维奇教练等人会站在我们这边,但他们能影响的更多是舆论和篮球层面的态度,对华盛顿的政治博弈和FBI的调查,影响力有限。”莎拉分析,“商业上,我们的合作伙伴如安踏、华为、腾讯,会给予声援,但同样难以直接干预美国国内政治进程。我们在华盛顿的游说团队正在全力活动,接触友好的议员和行政官员,但面对这种带有浓厚意识形态色彩、且由本地政治势力推动的法案,阻力很大。”
“也就是说,我们主要得靠自己。”沐阳总结道,眼神锐利,“那就从两个层面应对。第一,法律和程序层面:亨德森律师,组建最顶尖的合规与国家安全法律团队,全面应对FBI的信息要求。提供一切合法要求范围内的信息,但坚决扞卫商业机密和客户隐私。同时,研究提案文本,寻找其法律漏洞和违宪(如可能涉及歧视、过度授权)之处,准备在国会听证阶段提交有力的反对意见。联系美国商会等商业组织,陈说该法案对正常商业投资环境的潜在损害。”
“第二,舆论和公关层面:莎拉,准备一份详尽的背景材料,阐述沐阳资本所有投资对美国经济(就业、税收、技术发展)的贡献,以及火箭队对休斯顿社区的积极影响。主动邀请权威财经媒体和智库进行独立评估。同时,继续推进‘德州未来之星’计划,高调举行首个活动中心的奠基仪式,邀请媒体广泛报道。我们要用事实和数据,对冲政治抹黑。另外,让我和薇薇以家庭名义,接受一家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比如《人物》杂志)的专访,不谈政治,只谈家庭、慈善和篮球梦想,塑造更立体、更人性化的形象。”
部署完毕,众人立刻行动。沐阳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窗外休斯顿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接纳了他,成就了他,如今也因他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他感到肩上的责任前所未有的沉重,但心中那股不服输的火焰,也燃烧得从未如此炽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他需要的不再是策略建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定心丸。
电话很快被接起,斯特恩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苍老,但也更加深沉:“Sunny,我猜你会打来。法案和FBI的事,我都知道了。”
“大卫,这次……不一样。”沐阳直言,“他们动用了国家和政治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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