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破夜空，张林猛地抬头。那道光不是寻常雷电，颜色泛青，像蛇一样缠在云层里。他立刻站起身，手按剑柄，盯着北方高台。
张角双臂高举，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句。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天空的乌云开始旋转，中心正对着战场。幽绿色的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黄巾军阵前的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图案。
前线士兵开始骚动。一名弓手突然大叫：“鬼！有鬼从地里爬出来了！”他转身就跑，撞倒了身后两人。另一个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停喊“娘别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还有人抽出刀，指着空气吼：“你回来！你还欠我命！”
陷阵营的盾墙出现缺口。一名盾兵扔掉武器，疯了一样往回冲，被同伴死死抱住。轻骑的马匹受惊，原地打转，骑兵拉不住缰绳，差点摔下马背。
张林拔出长剑，跳下岩石。他几步冲到阵前，大声喊：“所有人原地不动！那是假的！谁乱动就按军法处置！”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传令兵反应过来，立刻敲响战鼓。咚、咚、咚——节奏整齐，压住了混乱的叫声。一些清醒的士兵跟着鼓点调整呼吸，握紧武器。
但更多人还在发抖。一个百夫长挥刀砍向自己的部下，嘴里喊着“妖人附体”。张林冲过去，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刀飞了出去。那人愣了一下，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林回头扫视全军。至少一半人已经失去正常意识。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撕扯自己衣服，还有几个弓手对着空地连射，箭矢落在己方队伍里，造成两处伤亡。
他知道不能再等。这种状态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快步回到高坡，站在原来的位置。典韦和许褚还守在那里，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们没疯，但明显受到了影响。
“你们听见什么没有？”张林问。
典韦摇头：“没听见声音……但我看见前面山坡上站着好多死人，都是之前战死的兄弟。”
许褚喘气：“我……我觉得脚底下在动，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张林皱眉。这妖术不止是吓人，它能勾出人心最怕的东西。
他看向张角所在的高台。那人身形模糊，被绿光包围，像一尊神像。台下的黄巾军全都跪着，有些人一边磕头一边哭，有些人狂笑，还有人用头撞地，直到满脸是血也不停。
“不死不灭……”有人喃喃重复这句话，然后站起来，拿起武器，眼神变得空洞。
张林明白过来。这妖法不仅能让人发疯，还能把疯子变成不怕死的战士。
他必须打断施法。
可怎么打断？对方在三里外，中间隔着整片战场。派兵冲锋？现在军队根本组织不起进攻。放箭？距离太远，连弩也够不着。而且一旦移动，阵型立刻崩溃。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系统一直没动静，连提示音都没有。工匠造的连弩只能打三轮，修好的也不多。伤员没法参战，粮食只够两天。援军最早也要后天才能赶到。
时间不够。
他又看天空。那团云还在转，光越来越强。地面的符文开始发烫，冒出淡淡黑烟。风变了方向，吹得旗帜反卷，火把忽明忽暗。
突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上来：“将军！东侧第三队……五个人自杀了！用刀割了脖子！”
张林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下令，西侧又传来喊声。一群士兵脱掉盔甲，赤身冲进树林，边跑边喊“神仙来接我们了”。追上去的亲兵只抓回两个，另外三个不知去向。
更糟的是，一支小队误判敌情，以为黄巾军杀过来，直接向前冲了五十步，撞上了还未撤走的陷阱桩，三人重伤。
张林握紧剑柄。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不用敌人动手，这支军队自己就会瓦解。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现代心理学课上学过，集体幻觉往往源于心理暗示叠加。张角的声音是关键。只要声音停了，影响可能会减弱。
问题是，怎么让那声音停下？
他盯住高台。木架不算高，但周围一定有重兵把守。而且此刻黄巾军士气暴涨，正是拼命的时候。就算派死士突袭，成功率也不到一成。
正想着，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力量在地下穿行。紧接着，前方五十步的地表裂开一道缝，一股黑气喷出。几个靠得近的士兵当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张林立刻下令：“后退二十步！远离裂缝！”
命令刚下，第二道裂缝出现在左翼。第三道在右后方。每一道都冒出同样的黑气，闻起来像腐烂的草药混合铁锈味。
士兵们彻底慌了。有人喊“地府开了”，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转身就逃，连长官都拦不住。
张林知道，这是张角在扩大范围。刚才只是精神攻击，现在开始加物理干扰。双管齐下，逼你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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