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府衙。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书房,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晨雾的清冽。萧辰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由暗线送达的密报,指节微微收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密报源自京城,详尽记录了苏文渊离京前后的一言一行,字里行间皆是暗流涌动。其中一处细节格外刺眼:苏文渊启程赴秦州之前,曾会见了四位清流同僚。谈话内容无从窥探,但据眼线传回的消息,那四人离开时神色凝重如铁,步履沉缓,显然是承载了千斤重担,似有深意未言明。
“楚瑶。”萧辰缓缓放下密报,指尖在纸面轻轻一点,沉声道。
“属下在。”话音刚落,楚瑶便如鬼魅般从书房暗处现身,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苏文渊会见的那几位清流,身份查清楚了?”萧辰抬眼,目光锐利如鹰。
“回殿下,已然查清。”楚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递上,“分别是礼部郎中李文轩、都察院王明远、国子监司业张仲景,以及太常寺少卿周世安。四人皆是朝中声名赫赫的清流,与苏文渊交情深厚,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
萧辰伸手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指尖在纸面摩挲:“这四人,在朝中的分量如何?”
“官职不算顶尖,但影响力不容小觑。”楚瑶沉声回话,条理清晰,“李文轩执掌礼部仪制,朝中各类大典规制皆由他统筹,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王明远是都察院出了名的‘铁面御史’,敢于弹劾权贵,在百官中威望极高;张仲景坐镇国子监,教书育人数十载,天下学子半数皆听过他的讲学,士林声望极重;周世安掌管太常寺典籍文书,熟知朝堂历代典故与秘闻,是清流阵营中的‘活字典’。四人虽不结党营私,却在清流群体中极具号召力。”
“苏文渊临行之前见他们……”萧辰陷入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是单纯托付后事,还是另有部署?”
楚瑶迟疑片刻,谨慎回道:“属下推测,托付后事的可能性更大。苏文渊此去秦州,明摆着是太子设下的陷阱,凶多吉少。他放心不下朝中的清流同僚,也放心不下家中妻女,临走前与心腹故友交代身后事,实属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萧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深意,“可若是反过来想呢?苏文渊何等聪慧,必然能预判到太子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既然敢主动赴秦州,就不可能毫无准备。那么,他将妻女送到云州,真的只是为了避祸?”
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晨风从窗缝中钻进来,裹挟着院外槐花的清甜香气,却驱散不了萧辰心中的阴霾。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文渊的这一系列安排,太过周全,太过精准,精准到仿佛提前算好了一切——预判太子的追杀,提前安排妻女逃离,甚至连投奔的目的地都恰好选在他萧辰的封地。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楚瑶,”萧辰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苏清颜这两日在宅院里,都做了些什么?”
“回殿下,苏小姐主要在宅院中照料病重的母亲,极少出门。”楚瑶立刻回话,将陈安上报的信息一一转述,“不过陈安昨日传来消息,苏小姐曾向他借阅了云州近三年的户籍册与赋税记录,说是想多了解一些云州的实际情况。”
“借阅户籍册和赋税记录?”萧辰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她真的看了?”
“看了,而且看得极为仔细。”楚瑶点头,“陈安说,苏小姐不仅逐字逐句地翻阅,还随身带了纸笔,做了不少笔记。只是笔记内容较为私密,陈安不便贸然窥探,未能得知具体所记。”
萧辰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复杂:“这个苏清颜,果然不简单。”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苏文渊的密报,指尖在“清流领袖”四字上轻轻一点:“父亲是醉心风骨的清流领袖,女儿却对户籍、赋税这类实务如此上心。苏文渊教女儿,倒是教得全面,半点不似寻常闺阁的培养方式。”
“殿下是在怀疑……”楚瑶试探着开口,却不敢把话说透。
“怀疑什么?”萧辰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怀疑苏文渊送女儿来云州,并非单纯避祸,而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一枚眼线?还是怀疑苏清颜借了解云州之名,实则在暗中探查云州的虚实?”
楚瑶垂首,不敢接话。这种涉及人心揣测的话题,她不便置喙。
萧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不必如此紧张。身处乱世,心生怀疑是常态,但不必过早下定论。苏文渊是忠臣,这一点我始终相信。但他的忠,是对大晋朝廷,对当今皇上,而非对我萧辰个人。将妻女托付到云州,或许有信赖之意,但要说他完全没有其他考量,我断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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