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六。
如果说前一日的流言蜚语还只是“诛心”,那么今日官府的行动,便是实打实的“杀人”。
天刚蒙蒙亮,青云坊的大门才刚卸下一半门板,一队腰跨大刀、满脸横肉的差役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都停下!都停下!”
领头的班头是个麻子脸,手里拿着一根水火棍,狠狠地敲在柜台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奉知府大人令!接到群众举报,青云坊涉嫌违规经营、存在重大火患!即刻起,停业整顿,接受检查!”
“火患?”
正在指挥伙计打扫卫生的福伯气得胡子乱颤,“差爷,您这可是睁眼说瞎话!咱们店里每日都要检查三遍防火水缸,连个火星子都不敢留,哪来的火患?”
“我说有,就是有!”
麻子班头冷笑一声,指着角落里一个用来取暖的炭盆,“这炭盆离柜台这么近,万一溅出火星烧了这朱雀大街,你担待得起吗?这还不叫重大隐患?”
“来人!把这炭盆给我收了!还有那些易燃的纸张,都给我封起来!”
“我看谁敢!”
一声娇喝传来。沈红缨从二楼飞身而下,手中的软鞭“啪”的一声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痕。
“姓马的,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平日里也没少拿王怀安的好处吧?今天敢动青云坊一根指头,信不信姑奶奶废了你!”
那麻子班头见了沈红缨,脸色微微一变。他自然认得这位沈家大小姐,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但他背后有知府和通判撑腰,今日又是奉了“死命令”,若是办不成,回去也要掉层皮。
于是,他硬着头皮拱了拱手:“沈大小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您是千金之躯,何必为了这小小的商铺跟官府作对?这要是传出去,说沈家干预地方政务,对沈大人的官声也不好吧?”
“你拿我爹压我?”沈红缨柳眉倒竖,刚要发作。
“红缨姐,让他查。”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赵晏缓步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棉袍,手里还拿着一卷书,神色淡然得仿佛不是在面对抄家的差役,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赵晏!你……”沈红缨急道。
“民不与官斗。”赵晏走到沈红缨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转向麻子班头,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微笑:“既然差爷说有隐患,那就请便。该封的封,该查的查。青云坊绝不阻拦。”
“算你识相!”
麻子班头冷哼一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搜!仔细点搜!哪怕是地砖缝里,也得给我抠出点毛病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青云坊经历了一场浩劫。
那些差役像强盗一样,将货架上的墨锭推翻在地,将整齐的宣纸翻得乱七八糟,甚至借口检查,顺手牵羊拿走了几方好砚台。
最后,他们在店门口贴上了两张巨大的封条,只留了一扇小侧门供人出入,美其名曰“边整改边经营”,实则是为了恶心人。
这一天,青云坊的生意彻底断了。
原本还有几个想来买墨的老主顾,看到门口凶神恶煞的差役,再看到那醒目的封条,也都吓得绕道而走。
整整一天,店里没有进账一文钱。
夜幕降临,伙计们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大堂,一个个垂头丧气,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嘀咕着要辞工。
后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福伯看着摔坏的货物,心疼得直抹眼泪,“少东家,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说明天还要来查卫生,后天查税!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赵灵也是一脸绝望:“晏儿,咱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要是当初不告那个状,哪怕吃点亏,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姐,你错了。”
赵晏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如果不告状,王德发会变本加厉,直到把咱们吞得骨头渣都不剩。现在的打压,恰恰说明他们急了。”
“急?”沈红缨不解,“我看他们得意得很!”
“得意就是急的表现。”
赵晏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被打翻的墨锭前,弯腰捡起一块,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慕容珣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因为他怕。”
“他怕那个‘投毒案’真的被翻出来,他怕王怀安的烂账被曝光。所以他要用这种雷霆手段,迅速压垮我,让我屈服,让我闭嘴。”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两个人比耐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赵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们封了我的门,断了我的财路,以为我会去求饶。但我偏不。”
“我不仅不求饶,我还要在这里,等着他们把戏演砸。”
“演砸?”
“对。”赵晏冷笑,“官府如此针对一家商户,吃相如此难看,时间久了,百姓不是傻子。当同情心耗尽,当真相浮出水面,现在的压迫越狠,将来的反弹就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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