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刘氏将被打懵了的儿媳妇刘菊英拉到一边,低声埋怨道:“你呀,多什么嘴,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刘菊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心里充满了悲戚。在李家,女人从来就没有地位,轻则挨骂,重则挨打。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丈夫李火旺打了,相比之下,这几巴掌还算“轻”的。没怀孕之前,李火旺动起手来,都是用脚踹的。
在九里村,甚至在整个富贵乡的许多地方,打老婆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村里流传着一句俗话:“小树不修不直溜,婆娘不打不听话!” 仿佛不打老婆,就显不出男人的威风。
“娘,我……我也是担心小草,万一……万一钱家真的……” 刘菊英哽咽着,不敢再说下去。
“别瞎说!你公爹还能真看着小草去死?” 李刘氏虽然也听过一些风声,但心里总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者说,是不愿去深想那可怕的可能。听到这话,里屋的李根亮和李火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个粗嘎的喊声:“李火旺!李火旺在家吗?钱老爷叫你去一趟!”
李火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爹,怎么办?钱老爷知道咱们回来了!”
李根亮也知道躲不过去,一咬牙,发狠道:“去!去求钱老爷,请他多宽限两天!我这就去把咱们老李家的亲戚,还有平时跟咱们走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叫上!明天一早,咱们多带点人,直接去小山村抢人!我就不信,他赵老三家能有多少人,还能拦得住咱们?!”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让钱家派人动手,那答应好的一两银子和二十斤粟米,恐怕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泡汤。更糟的是,万一惹恼了钱老爷,以后别说照拂,不来找麻烦就烧高香了。
“好,好!我这就去!” 李火旺定了定神,连忙应声,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钱家的一个管事,穿着厚实的棉袄,一脸不耐烦。
“这就来,这就来!” 李火旺点头哈腰,跟着那管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最气派的钱家大宅走去。
很快,李火旺在钱家那间烧着炭火、温暖如春却莫名带着一股阴冷气息的偏厅里,见到了钱金库。钱金库白白胖胖,裹着一身上好的貂皮袄子,像个发福的员外,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精明、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他在九里村立足十年,靠着本家的势力和自己的手段,兼并土地,成了村里大半佃户的东家,还当上了村正。初来时,他也曾装出一副乐善好施、和气生财的模样,迷惑了不少人。可等他根基稳固,真面目就露了出来——贪婪吝啬,巧取豪夺,而且极为好色,村里稍有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没少被他惦记。他那独子,据说就是纵欲过度,死在了女人肚皮上,连亲都没来得及成。
听李火旺结结巴巴、添油加醋地说完在小山村的遭遇,钱金库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光:“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钱老爷息怒!我爹已经去请人了,您再宽限一天,不,半天!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把人带到!绝不耽误拜堂的吉时!” 李火旺吓得腿肚子发软,连连作揖。
“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见不到人……后果,你们李家承担不起。” 钱金库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是!您放心!人一定准时带到!” 李火旺如蒙大赦,连连保证,倒退着离开了偏厅。
走出钱家大门,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李火旺才惊觉自己背后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在钱家那温暖如春的偏厅里,他隐约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香料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淡淡腐臭味,那味道……似乎就是从偏厅角落那两口并排停放的红漆棺材里散发出来的。想到这里,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快步朝家跑去。
看着李火旺仓皇离去的背影,钱金库冷冷一笑,转过身,伸出保养得宜、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抚摸着旁边那口略小一些、但同样描金绘彩的棺材,声音陡然变得诡异而温柔:“儿啊,别急,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上路的……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了……”
……
午后,雪暂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赵砚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上,身后跟着牛大雷以及三十名精壮汉子。这些人都是小山村的青壮,穿着厚实整齐的棉衣,腰间别着磨得锃亮的柴刀、斧头,不少人背上还挎着猎弓,箭囊里插满了箭矢。这些都是陈平带着人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虽然比不上军中的制式弓弩,但对付野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人,足够了。
这是赵砚第二次来九里村。与上次暗中查探不同,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声势浩大地来的。
村子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凄惨。暴雪压垮了至少一半的房屋,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许多人家只能用破木板、茅草勉强搭个窝棚遮风避雪。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裹着破烂的棉絮或草席,在废墟间翻找着可能果腹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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