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
唐守拙心中一震,知道这位老梯玛果然不凡。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洗脚沟煤矿的异状、井下“聚阴养煞”阵、石室“玄石”,他们在龙骨寨的观察、对西墓和古道地脉关联的推测、以及昨晚窗外感应到的那股同源但更飘渺的异样能量,尽量清晰地叙述出来,也提到了那枚“玄石”的异动。
向如龙听得很认真,当听到“玄石”内部有心跳搏动、并能与窗外能量共鸣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眼中精光一闪。
“你身上带了那东西?”他问。
唐守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从内袋中取出用棉布简单禁制包裹的“玄石”,递了过去。
向如龙没有直接用手去接,而是用他那根兽头拐杖轻轻点了一下棉布包。
杖头的兽眼石头微微一亮。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睁开,脸色更加凝重。
“这是‘镇煞石’的残心……不,是‘养煞石’的核!”
他沉默了一会,
“洗脚沟底下,以前不光是泉眼,更早的时候,是个‘聚阴地窍’。有人用大手段,以血祭为引,以古盐道为脉,将地窍的阴煞和战死的凶魂养在一起,想炼出个不得了的‘东西’来。
后来有高人镇了,但镇得不彻底,埋下了这‘石核’作为阵胆的一部分。现在你们挖矿,动了根基,这‘石核’醒了,开始勾连地窍本来的阴煞……还有,可能也勾连了别处类似的东西。”
唐守拙吸一口气,又将他们在龙骨寨对回龙山,老田坝、巴盐古道地脉的观察,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也提到了老方所说的“雷击木”传闻。
向如龙静静地听着,手里慢慢捻动着一串用不知名黑色种子穿成的念珠。
等唐守拙说完,他沉默了很久,目光望向窗外沉郁的山色。
“洗脚沟……那口‘泉眼’,老话叫‘哑泉’。不是不出声,是它的‘声’,人听不到,只有地脉和死了的东西能听到。”
老人缓缓开口,语言介于土话和古汉语之间,有一种吟诵般的韵律,
“张献忠的兵血,秦良玉的白杆兵煞,都泼进去过。后来,是有高人设法‘封’过,不是封死,是让它‘睡’。封它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唐守拙:
“你听到的‘雷击木’,可能有这么多。但那不是封一口泉的。那是更大的‘锁’……锁整条龙脉的‘栅栏’。石柱这里,只是栅栏的一根‘木楔子’。”
“更大的锁?”唐守拙追问,“锁什么?”
向如龙摇摇头:“不能说全。只记得《混沌传》和《梯玛经》里都提到过,巴巫地底,睡着‘古蛇’,可能指盐龙或更古老的存在,它的‘翻身’和‘吐息’,会带来大灾。先人用‘雷击木’(至阳)、‘骨契文’(巫约)、还有‘血祭碑’(人愿),三层套着,才勉强压住。
传说秦良玉墓借古道煞气,可能……也是借用了这‘栅栏’本身泄露出的一丝丝力量,来镇守一方。”
他放下拐杖,看着唐守拙:
“你说昨晚窗外有同源异能呼应……恐怕,这‘石核’不光是洗脚沟一处的‘钥匙’,它可能是一个更大‘网’上的一个结。这网……可能跟先人的那‘三层法镇’有关系。”
向如龙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将“雷击木”、“民国秘事”与眼前煤矿的诡异、古道的危险,更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向师傅,”唐守拙恭敬地问,
“那以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平息矿上的事,根源是不是得处理掉这个‘石核’和它勾连的地窍阴煞?”
向如龙沉默良久,缓缓道:
“‘石核’是症结,但也是线索。毁掉它,可能暂时压住矿上的邪乎,但地窍的阴煞根源还在,那个‘大网’的其他部分也可能被惊动。
而且……这‘石核’和你们说的和巴盐古道的地脉,扭得太深。动它,牵一发动全身。”
他话锋一转,看向老冯和二毛:
“你们两个,一个身上带着‘量山水’的铁器(指玄铁剪),一个耳朵里听过‘阴间的电码’(指二毛之前捕捉到的异常信号),都不是寻常走山的。
要动地脉上的东西,光靠蛮力和学问不够,得懂‘规矩’。
这里的规矩,就是和山、水、祖灵、还有那些被锁着的‘东西’,重新‘讲数’。”
“如何‘讲数’?”老冯沉声问。
“找到‘节点’。”向如龙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选的双山走廊立碑处,算一个‘新节点’,可以试着用新碑文、新香火,去‘安抚’和‘疏导’古道的余气。
但洗脚沟那个‘老节点’,是病根。要治,得先找到当年封‘哑泉’的完整‘封镇图’,那图是刻在某处古崖或埋在地下石碑上,我倒没见过。要找到它,看看看封印损坏在哪里;
然后,要么用更强的力量补全它,要么……找到当年封印者留下的‘后门’或‘钥匙’,用‘合法’的方式进去,把里面乱掉的东西,摆正。”
他最后看向唐守拙:
“你身上的‘咸味’和那石头投契,说明你和这套‘老规矩’有缘,也可能是‘债’。要小心。
有些‘钥匙’,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确认‘锁还在’的。乱开,会放出来谁也兜不住的东西。”
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向如龙透露的信息零碎而隐晦,但每一句都仿佛千斤重锤,敲在唐守拙心头。
他不仅印证了雷击木与宏大封印的存在,更指出了解决煤矿异动的可能路径——寻找原始封印的“图”与“钥”。
同时,他那句“你和这套‘老规矩’有缘,也可能是‘债’”,与唐守拙之前关于家族血脉与古老契约的猜想,隐隐呼应。
临别时,向如龙从里屋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巴掌大的旧罗盘,木铜制作,形制与老冯的迥异,更古拙,以及一本手抄的、纸页泛黄的《东界地脉杂记》手抄本,交给了唐守拙。
“罗盘是老物件,能指‘阴窍’气口。册子里记了些老辈子关于附近山形水势、古道遗迹和怪事传闻的口述,或许有用。后面的事,你们年轻人,量力而行。说清楚哈,是借,用完还来。”
中午在村委会简单用餐后,告别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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