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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沪上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七分凉意。
沈清禾撑着一把竹骨油纸伞,站在静安寺路的有轨电车旁,淡青色的旗袍下摆被晚风拂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她刚从圣约翰大学的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本线装的《漱玉词》,书页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得有些发毛。雨丝细密如愁,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远处百乐门传来的爵士乐曲,勾勒出这座城市独有的浮华与苍凉。
“小姐,麻烦让一让。”
清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沈清禾侧身避让,抬眼间,撞进一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肩头落着些微雨珠,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样子是急于赶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礼貌颔首,便匆匆穿过人行道,消失在街角的巷弄里。
沈清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那双眼眸里,既有文人的温润,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坚毅,像极了她在报纸上读到的那些进步文章,字里行间满是家国情怀。
三日后,沈清禾应表姐之邀,前往法租界的霞飞路参加茶会。客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留声机里播放着《夜来香》的靡靡之音。她本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正欲寻个角落清静,却在露台撞见了熟人。
正是那日雨中偶遇的男人。他褪去了中山装,换上了银灰色西装,领口系着深色领结,少了几分仓促,多了几分儒雅。他正与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交谈,眉头微蹙,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清禾,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表姐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哦,那是《申报》的记者陆景渊,笔锋可锐利了,专写些针砭时弊的文章,在沪上很有名气呢。”
陆景渊似是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结束了谈话,迈步走了过来。“沈小姐,又见面了。”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那日匆忙,未曾请教芳名,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陆先生客气了。” 沈清禾浅浅一笑,收回手,“我叫沈清禾。”
表姐在一旁打趣:“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倒是省了我介绍。景渊,清禾可是圣约翰大学国文系的高材生,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你们定有共同语言。”
那天的茶会,沈清禾与陆景渊聊了许多。从李清照的婉约词风,到鲁迅的犀利杂文;从沪上的市井百态,到北方的烽火连天。陆景渊见识广博,谈吐风趣,说起时局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让沈清禾心生敬佩。而沈清禾的温婉聪慧、独到见解,也让陆景渊刮目相看。
临别时,陆景渊递给她一张名片:“沈小姐,若有闲暇,可否赏光,一同去四马路的书店逛逛?听说新到了一批线装古籍。”
沈清禾接过名片,指尖抚过上面遒劲的字迹,脸颊微红:“好,陆先生随时可以派人告知。”
此后,两人往来渐密。陆景渊常约沈清禾去书店淘书,或是在咖啡馆里探讨文章。他会给她讲采访中的所见所闻,那些底层百姓的苦难、爱国志士的抗争,让养在深闺的沈清禾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而沈清禾则会为他磨墨铺纸,听他抒发胸中块垒,偶尔也会提笔写下几首小诗,赠予他共勉。
“身似浮萍逐水流,心牵家国意难休。” 陆景渊看着沈清禾刚写好的诗句,轻声念道,“清禾,你的诗里,藏着不输男儿的风骨。”
沈清禾脸颊微红,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比起陆先生的以身践行,我这些文字,实在微不足道。”
“不然。” 陆景渊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文字亦有千钧之力,能唤醒民心,能凝聚士气。清禾,你知道吗?每次读你的诗,我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咖啡馆里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墨香。沈清禾抬眼,撞进陆景渊温柔的眼眸,心中那层薄薄的窗纸,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捅破。
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升温,却也面临着现实的阻碍。沈清禾的父亲是沪上有名的实业家,思想传统,早已为她物色好了门当户对的夫婿 —— 海关总署的高官公子。而陆景渊出身平凡,又因笔锋太锐,得罪了不少权贵,前途未卜,自然入不了沈父的眼。
“清禾,听爹的话,陆景渊那种人,只会惹是生非,跟着他,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沈父把一叠报纸拍在桌上,上面刊登着陆景渊批判当局的文章,“你要是执意和他来往,就别怪爹不认你这个女儿!”
沈清禾看着父亲怒气冲冲的脸,心中委屈却坚定:“爹,景渊是个有理想、有担当的人,我相信他。感情的事,我想自己做主。”
“反了你了!” 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从今天起,不准你踏出家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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