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晨雾尚未褪尽,如揉碎的白纱缠裹着漫山海棠,粉白花瓣沾着露气,将这片狐族圣地衬得愈发空灵缥缈,连风都带着几分清润的仙气。白辰的寝殿坐落于青丘之巅的九尾峰,殿内铺着厚厚的雪狐绒毛地毯,足尖踏上去绵软无声,空气中萦绕着冷梅熏香,清冽绵长,却始终驱不散那一缕藏在角落的、若有似无的怅然,像浸了凉露的丝线,缠在人心头。
白辰斜倚在铺着云纹软垫的玉榻上,月白色狐纹锦袍松松搭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发间仅束着一根羊脂玉簪,几缕墨色发丝垂落颊边,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指尖捏着一封折得齐整的信纸,那是龙族特有的鲛绡所制,泛着细碎的珠光,纸上字迹力透纸背,笔锋沉稳如深潭,分明是龙渊独有的手笔——唯有在他面前,这位龙族殿下才会卸下几分冷冽,露出这般温润的笔意。
他就那样僵着指尖,捏着信纸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定情”二字上,眼底一片恍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那两个字是易碎的琉璃,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指尖反复摩挲着鲛绡纹路,微凉的材质与指尖的温热交织,却让心脏深处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挖去一小块,不刺骨,却绵长的钝痛,清晰得挥之不去。
案上的琉璃茶盏早已凉透,袅袅茶烟散尽,只剩下杯底沉淀的碧色茶叶,缠缠绕绕,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剪不断,理还乱。窗外的海棠花被晨风吹得轻颤,花瓣簌簌飘落,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殿内,落在玉榻旁的地毯上,添了几分鲜活生机,却终究没能撼动白辰眼底的恍惚,他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仿佛与这殿内的冷梅熏香,一同成了静止的风景。
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想起龙渊幼时陪他在青丘的桃林里嬉闹,想起深海水晶宫中共看潮汐起落,想起两人并肩而立、共谈族群安危时的默契,也想起龙渊谈及封印时,眼底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与冷冽。可如今,那个曾与他无话不谈、并肩同行的龙族殿下,终于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而他,依旧是孤身一人,守着青丘的万水千山,守着一份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哗啦——”
珠帘被轻轻掀开,清脆的碰撞声划破殿内的死寂,带着林间草木的清新气息,鲜活而明媚。白辰指尖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将信纸攥成褶皱,指节泛白,眼底的恍惚瞬间被一层温和的笑意掩盖,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眉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像强行勾勒出的轮廓。
青鸾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一身青绿色烟纱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走动时裙摆轻扬,如林间翩飞的青鸟,灵动又明媚。她手中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盘上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热气袅袅升腾,驱散了殿内的几分凉意,她眉眼弯弯,笑容撞得人心里发暖,语气轻快得像风:“殿下,看你案上的茶都凉透了,定是在这里发呆许久了,我给你换了盏新的。”
青鸾是白辰的贴身侍女,亦是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性子直率通透,心思又极细,白辰眼底的一丝一毫情绪,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将漆盘放在玉案上,伸手去拿那盏凉透的茶盏,指尖刚触到杯沿,目光便无意间扫过白辰攥紧的信纸,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贸然追问,只是轻声试探。
“殿下,你手里攥着的,是哪位送来的信?”青鸾一边将凉茶倒进玉壶,一边问道,语气纯粹,没有半分试探,只有直白的好奇——她知晓白辰性子内敛,若是不愿说,再追问也无用。
白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淡了几分,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将皱巴巴的信纸轻轻抚平,放在玉案上,指尖还残留着鲛绡的微凉,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没什么,只是龙渊发来的。”
“龙渊殿下的信?”青鸾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玉壶,凑到玉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她知晓鲛绡珍贵,生怕力气大了弄坏分毫。指尖轻轻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到最后,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欣喜:“好事啊殿下!龙渊殿下可算开窍了,竟然定情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龙族与青丘,定能愈发亲近,再也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地维系情谊了。”
青鸾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白辰,满心欢喜地想要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可话刚说完,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僵住了。白辰依旧斜倚在玉榻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喜悦,那份藏在眼底的空落,反倒比刚才更甚,像被晨雾笼罩的深潭,望不见底。
“殿下,你怎么了?”青鸾收起笑容,脸上染上几分担忧,将信纸轻轻放回玉案,快步走到玉榻旁,俯身看着白辰,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底,语气里满是关切,“龙渊殿下定情,乃是喜事,你不该为他高兴吗?怎么看起来,反倒比平日里更沉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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