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城南旧工业区。
这里曾是城市的核心工业区，但随着产业转型，大多数工厂在二十年前就陆续搬迁或倒闭。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破败的厂房、锈蚀的管道和丛生的杂草，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
红光机械厂在工业区的最深处。三米高的围墙上拉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和铁丝网，但有些地方已经被破坏出供人钻入的缺口。
张小飞蹲在对面厂房的屋顶上，透过夜视仪观察。厂区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时发出的呜咽声。但能量感知告诉他，深处有微弱的异常波动——不是天然的空间裂隙，更像是人为激活的能量场。
通讯耳机里传来马大彪的声音：
“热成像显示，厂区中央的铸造车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吴峰，另一个……体型特征不匹配已知档案里的任何人。等等，对方的体温显示异常，比正常人低5度左右，但能量读数很高——可能是改造人或者非完全人类。”
“收到。我进去看看。”
张小飞从屋顶悄无声息地滑下，如同影子般穿过围墙的缺口。他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纯粹依靠军事训练出的潜行技巧移动。
越靠近铸造车间，那种异常的能量波动就越明显。空气中有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植物。
他在车间侧面的破窗旁停下，透过缝隙向内窥视。
车间内部挑高十几米，空间巨大。中央原本的熔炼炉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一个水泥基座。此刻，基座上方悬浮着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暗红色能量球体，缓缓旋转，表面不时有电弧般的流光窜过。
吴峰站在基座旁，背对着窗户。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严格来说，那东西只是大致有个人形：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灰白色，表面有类似电路板的金属纹路，双眼是纯粹的能量光点，没有瞳孔。
“东西带来了吗？”那个“人”开口，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嘶哑。
吴峰递过去一个数据存储盘：“这是你们要的所有资料。张小飞的训练数据、能量分析报告、还有……常清的初步检测结果。”
灰白人形接过存储盘，胸口裂开一个口子，将盘吞入体内。光点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数据完整度87%，可接受。那么，你的选择是？”
吴峰沉默了很久。
车间里只有能量球体旋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我要见我妹妹。”吴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们说她可能还活着。证明给我看。”
灰白人形发出一阵像是笑声的电子杂音：“证明？可以。”
它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光屏。屏幕上出现一个画面：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躺在某种维生舱里，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吴峰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妹妹吴雨。
“她还活着……”吴峰的声音在颤抖，“她在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灰白人形说，“只要你完成最后一项任务，我们就会把她还给你。完整的、健康的、没有任何异常影响的。”
“什么任务？”
“明晚九点，特别行动队将进行一次夜间城市巡逻演习。你要确保张小飞和常清的小组，经过城西‘老自来水厂’遗址。然后，激活这个。”
灰白人形抛给吴峰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什么？”
“一个信标增强器。”对方解释，“它会短暂放大张小飞体内‘标记’的活性，并与我们提前布置在遗址内的接收阵列共鸣。只需要三秒钟，我们的‘眼睛’就能完成一次深度扫描，获取他能量结构的完整图谱。”
吴峰握紧那个装置：“然后呢？你们会对他做什么？”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灰白人形的语气冷下来，“你只需要知道，任务完成，你妹妹自由。任务失败，或者你试图告密……”
它指了指那个暗红色的能量球体：“这里面封存着你妹妹的一小部分生命能量。如果我们失去联络，或者侦测到你有背叛行为，这个球体会自动湮灭——连带她剩余的生命，一起。”
吴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现在，”灰白人形转身，走向车间的另一个出口，“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明晚九点。”
它消失在阴影中。
能量球体依然悬浮旋转，暗红的光芒映在吴峰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窗外，张小飞缓缓后退，隐入更深的黑暗。
他没有立刻现身。
因为他看见，在吴峰转身准备离开时，那个年轻人的左手食指，在裤缝上敲击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紧张的三下。
而是摩斯电码：
“S.O.S. 陷阱 别来 救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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