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张小飞回到总局。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王向楠的办公室。灯还亮着，王向楠和马大彪都在。
“情况怎么样？”王向楠问。
张小飞把所见所闻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吴峰最后的摩斯电码。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所以吴峰是被胁迫的。”马大彪先开口，“他妹妹被扣做人质，对方用她的生命威胁他合作。”
“而且对方对张小飞和常清有明确意图。”王向楠看着桌上的城市地图，“老自来水厂遗址……那里有什么特别？”
“八十年代废弃，地下有复杂的管网系统。”马大彪调出资料，“五年前曾报告过轻微的空间不稳定现象，但监测一段时间后没发现异常，就解除了封锁。但如果有人提前去那里布置了接收阵列……”
“对方想扫描我的能量结构。”张小飞说，“获取完整图谱。目的可能是为了复制，或者寻找弱点。”
“也可能是为了‘钥匙’。”王向楠低声说，“如果‘归墟之眼’真的需要特定能量结构才能接触或控制，那么你的图谱就是打开它的‘密码’。”
张小飞点头：“所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救出吴峰的妹妹；第二，将计就计，反向追踪对方。”
“问题是怎么做。”马大彪皱眉，“对方明显有备而来。那个灰白人形，很可能是衔尾蛇的生化改造体，而且能潜入城市、布置设备而不被发现，说明他们在本地有据点或内应。”
“吴峰最后发的求救信号，是给我们的。”张小飞说，“他在求援，但也在警告我们别去自来水厂——那里肯定是陷阱。”
王向楠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之间移动：“如果我是对方，我会在自来水厂布置重兵，等你们上钩。但真正关押人质的地方，一定在别处——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红光机械厂？”马大彪问。
“不，那里只是会面点。”张小飞摇头，“对方敢在那里见吴峰，说明那里随时可以放弃。真正重要的设施，一定在更深处。”
他忽然想起旧货市场那个老头的话：“‘如果这里找不到，就得去源头了’……源头，昆仑西段。”
“你的意思是……”王向楠眼神一凛。
“吴峰的妹妹可能不在本市。”张小飞说，“甚至不在国内。对方可能把她关在昆仑附近的某个秘密据点，那里既是关押处，也是研究‘归墟之眼’的前哨站。”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人质在千里之外的昆仑，救援难度将成倍增加。
“明晚的行动，我们不能完全按对方的剧本走。”王向楠最终拍板，“但也不能不去。这样，我们分三路：”
“第一路，张小飞和常清的小组按计划前往自来水厂，但要提前布置反制措施，一旦对方激活扫描，我们就反向追踪信号源。”
“第二路，马大彪带一队精锐，在自来水厂外围布控。如果对方有埋伏，你们负责清理，并尝试活捉关键人物。”
“第三路……”他看向张小飞，“我需要你和吴峰谈一次。在他不暴露的前提下，获取更多关于那个灰白人形、还有他妹妹可能位置的信息。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因为你是他最可能信任的人。”
张小飞点头：“明白。我什么时候见他？”
“现在。”
凌晨五点，特别行动队宿舍区。
吴峰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敲门声就响了。
他浑身一僵，左手食指本能地开始敲击。
“是我，张小飞。”
门开了。张小飞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罐咖啡。
“睡不着，找你聊聊。”他说得很自然，“方便吗？”
吴峰迟疑了两秒，侧身让开：“……请进。”
房间很整洁，几乎到了刻板的程度。所有东西都摆放在固定位置，连书的角度都一致。张小飞把咖啡递过去一罐，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训练强度大，适应得怎么样？”
“还……还好。”吴峰接过咖啡，没打开。
“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张小飞看着他，“是有什么心事吗？”
吴峰的手指在罐子上收紧：“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吴峰。”张小飞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静但认真，“特别行动队和其他部门不一样。我们以后要面对的，可能是最危险的异常、最狡猾的敌人。队友之间不能有秘密，也不能有隔阂。因为关键时刻，一个犹豫就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吴峰的肩膀开始发抖。
“所以，”张小飞继续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任何麻烦——都可以跟我说。我以队长的名义保证，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沉默。
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良久，吴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挣扎。
“张队……”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如果我……做了错事，很严重的错事……还有机会回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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