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刚冲出回廊，耳边还回荡着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脚步没停，粗布短打被风鼓得猎猎作响，胸前那枚青玉吊坠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悄渗进他的血液里。白璃紧跟着他，袖中的银针已经滑到指尖，步伐轻巧却稳得很。
广场那边尘土飞扬，黑气混着绿雾贴着地面蔓延，像有生命一样钻进石板缝里。几个弟子跌跌撞撞地逃过来，脸上捂着湿布，眼神全是惊恐。姜云一把拽住其中一个：“阵眼那边谁在守？”
“守……守阵长老被围了！林师弟他们……全都疯了！”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跪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指甲缝里竟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姜云眉头一皱，抬手将人甩到身后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退到东边屋檐下，用湿布捂住口鼻，别碰地上的痕迹！”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一下子镇住了混乱的人群，大家纷纷照做。
白璃纵身跃上断裂的旗杆残基，目光扫过广场中央。只见几十个弟子双眼漆黑，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在三个穿着白霄亲卫服饰的人指挥下，正疯狂冲击镇魔阵眼。那三人袖口微翻，露出半截血红色的令牌。
“是白霄的人。”她低声说。
姜云冷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万木通灵！”刹那间，地面裂开细缝，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如巨网般横扫过去，瞬间缠住了大半魔化弟子。藤条收紧，有人挣扎，有人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没了意识。
“有用！”一名守卫惊喜喊道。
可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被绑住的弟子脖颈和手腕皮肤突然鼓起，冒出绿豆大小的绿斑，紧接着“砰”地炸开！腥臭毒雾喷涌而出，带着腐蚀性的白烟，迅速吞噬了藤蔓区域。三根主藤当场被蚀断，反震之力让姜云胸口一闷，喉咙泛甜。
“收藤！”他咬牙强行收回灵力，踉跄后退两步。
可毒雾已经像潮水般扩散开来，沾地就冒白烟。两名上前救人弟子刚伸手扶人，手臂就传来“滋”的一声，皮肤迅速溃烂，惨叫着倒下。
白璃咬紧牙关，纵身跳上更高的残破石柱，指尖划破嘴唇，一口血喷在水符上。符纸无火自燃，蓝焰升腾，化作一道流动的水幕横贯广场，硬生生把毒雾挡在东侧。
“玄水凝形，涤秽清尘！”她声音清亮，身形却晃了一下。
水幕如帘，蒸腾起淡淡雾气，毒雾撞上去发出“嗤嗤”声，慢慢被净化。围观的弟子们齐声惊呼，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可掌声还没落下，白璃落地时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又强撑着站起来。她抬手捂嘴，指缝间渗出一丝带绿丝的血沫。
姜云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她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这毒……我好像在哪闻过。”
“是不是跟锁龙塔外那晚一样？”姜云问。
她点头，望向远处的烟尘：“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这些弟子体内被种了蛊，一旦受制就会自爆，根本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污染阵法。”
姜云眼神一沉。他回头看去，那几个操控局势的白霄弟子见毒雾没成气候，已经开始悄悄往人群边缘退，想混在逃散的人里溜走。
他眯起眼睛，身形一闪，直扑最近一人。那人察觉不对想跑，却被姜云一把扣住手腕，猛地扯开袖子——半截血红色的令牌纹样赫然在目！
“果然是你们。”姜云冷笑，“还想走？门都没有。”
那人脸色大变，抬手就要捏碎腰间的雷珠。姜云早有准备，藤蔓瞬间缠上对方手腕，“咔”地一声捏断了骨头。雷珠掉在地上没炸，已被藤条层层裹住。
另外两人见状拔腿就跑。姜云想追，却被一阵阵哀嚎声钉在原地。地上躺了几十个中毒的弟子，抽搐不止，有的眼球凸出，有的七窍流血。
“先救人。”白璃扶着石柱站稳，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针尾刻着一个小小的“璃”字，“你去封锁山门，查所有人袖子里有没有血纹印记。我来稳住他们脉象。”
姜云犹豫了一下：“你还行吗？”
“少啰嗦。”她瞪他一眼，嘴角却扬了扬，“你以为我天天给你擦药是白练的？快去！”
他点点头，转身朝广场出口奔去。路上拦住一位执事长老：“立刻封锁山门，检查所有进出人员袖内是否有血纹印记，发现异常立即拘押！”
长老领命而去。
姜云又折返回阵眼附近，守阵长老脸色发青，明显中毒很深。他蹲下身，掌心贴在对方背上，缓缓输入一丝灵力。刚才那滴药带来的清明感还在，虽然不能久战，但撑一会儿没问题。
“撑住。”他说，“我会把他们都救回来。”
不远处，白璃盘膝坐在石阶上，一根根银针精准扎进伤者穴道。她手法极快，几乎不带停顿，可每施一针，呼吸就重一分。袖口沾了毒血，颜色已经发黑。
一个小弟子爬到她身边，声音发抖：“师姐……我会不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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