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耳朵还在响。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他伸手摸白璃的脸，手指碰到皮肤，很凉。
他把她扶正，让她靠在墙边。她呼吸很轻，胸口几乎不动。他低头看她脚踝，红印已经绕到小腿，颜色发黑。
他抓住她手腕，把掌心贴在锁链上。青玉吊坠烫了一下，亮起微光。锁链上的符文闪了三下，又灭了。他肋骨很痛，手抖得厉害，但没有松开。
白霄站在平台中间，折扇半开，黑气缠在手指上。他没动，只是看着姜云，嘴角往下压。
塔顶裂开一道缝。
光从上面照下来。
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火光，是白色的光。光落进塔里，照到白霄抬起的手臂上。黑气一下子缩回去，像被烫到。
光落地后散开，变成一层透明的罩子，把姜云和白璃围在里面。
白霄甩袖，黑焰冲向光罩。光罩晃了晃，没破。黑焰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碎成黑烟。
姜云低头看胸前的青玉吊坠。它还在发烫，微微震动。
光罩外，出现一个人影。
是青玄门掌门。
他穿着一件旧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几缕白发贴在额角。腰间挂着一只坏掉的招魂铃，铃舌断了一截，只剩一半在晃。
姜云喉咙发紧。他张嘴，却没出声。
掌门没看他。他盯着白霄，眼睛很红。
“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宁愿你不做她的儿子。”
白霄笑了。他合上折扇，用扇尖点自己胸口：“你也配说亲情？”
掌门抬手。招魂铃响了三声。
第一声，青气从铃里出来；第二声，青气变成人形；第三声，三个虚影站在掌门身后。他们穿着破铠甲，拿着断刀。
白霄挥扇。黑焰变成一条龙，朝三人扑去。
掌门双手结印，往前一推。
青气和黑焰撞在一起。
塔壁震动。一块砖掉下来，砸在光罩上，弹开了。
姜云也被震得晃了一下。他一手撑地，一手还抓着白璃的手腕。他低头看她，声音沙哑：“你说过要一起走完这条路……你不准睡。”
白璃睫毛动了一下。
掌门和白霄再次动手。青气带着残魂冲过去，黑焰迎上来。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炸出一阵气浪。
气浪扫过光罩，吹起一阵风。
风吹过白璃的额头。
她眉心的朱砂痣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再亮一次。
姜云看见了。
他握紧她的手。
白璃指尖动了动。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声音。
但姜云看到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往上扬了一点。
姜云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把另一只手也按在锁链上。青玉吊坠更烫了，光也更亮。锁链上的符文跳得越来越快。
白霄看了一眼，冷笑：“还想解开锁链？”
他抬脚踩地。
整座塔晃了一下。
掌门立刻转身，单手结印，挡在光罩前。青气在他面前展开，挡住震动。
白霄不再管他。他盯着姜云，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黑气从他指尖冒出，变成五根细线，朝光罩缠来。
姜云没抬头。他全部力气都在手上。青玉吊坠突然一亮，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锁链。锁链上的符文猛地裂开一道缝。
咔。
一声轻响。
白璃脚踝上的红印退了半寸。
白霄皱眉。
他手指一收。黑线加快速度缠来。
光罩外，掌门突然踢地。招魂铃剧烈摇晃，发出长鸣。三个青影同时扑向白霄后背。
白霄侧身，黑焰炸开。两个青影被掀飞，第三个扑到他肩头，一刀砍下。
他肩膀裂开一道口子，没流血，只冒出黑烟。
掌门喘了口气。他抬手擦掉额头的汗。他看向姜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姜云明白了——快。
姜云咬牙。他把所有灵力压进锁链。青玉吊坠烫得像烧红的炭，皮肤都被烫红了，但他没松手。
锁链上的裂痕变宽了。
白璃脚踝的红印又退半寸。
白霄终于转身。他盯着掌门，声音冷：“你撑不了多久。”
掌门不答。他抬手，招魂铃又响了一声。最后一个青影站直，举起断刀，刀尖对准白霄咽喉。
白霄嗤笑，扇子一展。
黑焰喷出，裹住青影。青影挣扎一下，化作青烟。
掌门喉头一甜，嘴角流出一丝血。
他抬手擦掉，目光仍盯着白霄。
白霄抬手，黑气重新聚集，比刚才更浓。他不再看掌门，而是盯住姜云：“你救不了她。”
姜云不理他。
他盯着锁链的裂痕，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去。
咔。
又一声轻响。
裂痕变长了。
白璃脚踝的红印退到小腿中间。
掌门忽然开口：“云儿。”
姜云抬头。
掌门看着他说：“别硬撑。”
姜云点头。他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布包。布包一角露出一个小印。他把小印拿出来，放在锁链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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