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船静静悬浮在祭坛散发出的蓝色光晕边缘。那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力量,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与精神上的残余压抑。祭坛下方骨骸堆中那些蠕动的残缺倒影,在蓝光照射下显得畏缩不前,只是在外围阴影中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
死里逃生的众人瘫在船板上,一时间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精神上的过度消耗比肉体创伤更让人疲惫。
王磊第一个支撑着坐起来,抹了把脸,看向赵虎,咧了咧嘴,虽然笑容有些勉强:“行啊老赵,藏得够深的。”
赵虎瘫在那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上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畏缩,多了点共历生死后的坦然:“俺……俺就是运气好,捡了这么个玩意儿。差点就没撑住。”
周婉靠坐在船沿,小心地检查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扰灵针”,将它们一一收回小包。她看向张小反脚边正舔舐爪子的咖喱,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这次多亏了这小家伙预警。”
张小反把咖喱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咖喱似乎也放松下来,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但耳朵仍不时转动,警惕地监听着周围。
孙梅老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镇定。她握紧手中的静心石,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宁静气息,低声说:“这蓝光……让人感觉很安心。像是……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
林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符盒,消耗不小,但核心的几张还在。他看向江玄,发现对方正凝望着那座祭坛和上面的定湖珠,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老江,看出什么了?”林牧问道。
江玄收回目光,缓缓道:“祭坛是核心,定湖珠是关键。那些倒影生物不敢靠近蓝光,说明这光芒对它们有克制。这里应该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安全区。”
一直抱着那仅存一页古籍碎片的吴涛,此刻挣扎着爬起来,凑到船边,贪婪地观察着祭坛和那颗珠子,脸上露出兴奋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对!对!这形制……这能量波动……和碎片里记载的‘镇水祭坛’很像!但记载里说,祭坛需要活祭才能启动定湖珠,平息水患……可这里……”他指着祭坛下那堆积如山的骨骸,声音带着颤抖,“看起来不像成功平息了的样子,倒像是……失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的话让刚刚放松些许的气氛又微微一紧。
“失败?污染?”王磊皱眉,“那这珠子还能用吗?”
“不知道,”吴涛摇头,“古籍残缺,信息太少了。但这是我们目前看到的唯一希望。”
江玄没有说话。他回想起摆渡人那句“代价即是真实”。眼前的祭坛、骨骸、被污染的定湖珠,或许就是所谓的“真实”。而这真实,显然并不美好。
“先休息,恢复体力。”江玄做出决定,“这里暂时安全,抓紧时间。我们可能需要登上祭坛。”
众人闻言,纷纷抓紧时间调整。林牧默默调息,恢复精神力。张小反拿出一点随身携带的肉干喂给咖喱。周婉帮孙梅老师按摩着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肩膀。王磊和赵虎靠在一起,节省体力。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的体力与精神都恢复了一些。祭坛散发的蓝色光晕依旧稳定,将周围的黑暗与徘徊的阴影阻挡在外。那艘红船静静漂浮在光晕边缘,船头的摆渡人如同石刻,纹丝不动。
“不能一直待在船上。”江玄率先打破沉默,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基座那粗糙的、布满水渍和苔藓的石阶上。石阶蜿蜒向上,通往祭坛顶部的平台,那里悬浮着定湖珠。
“得上去看看。”林牧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骨刀,“珠子是关键,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众人没有异议。留在船上固然相对安全,但无疑是坐以待毙。任务的生路,必然与祭坛和那颗珠子有关。
他们小心地离开红船,踏上了祭坛的基座。脚下的石块冰冷坚硬,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进入祭坛蓝光的笼罩范围,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湿冷感似乎减轻了些,连那若有若无的哀婉歌声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
然而,这种寂静并未让人感到安心。随着他们沿着石阶缓缓上行,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积聚。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都需要多用些力气。周围的蓝色光晕也仿佛变得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孙梅老师抚着胸口,静心石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对抗这股压力。
张小反抱紧了咖喱,小家伙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上方的平台。
吴涛一边走,一边紧张地观察着石阶两侧。祭坛的石壁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和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这些印记……和古籍碎片上提到的‘镇魂铭文’有点像,但很多地方都被磨蚀或者……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破坏了。”
越往上走,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明显,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石阶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散落的人类骨骸,姿势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或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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