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是什么？
虚幻又是什么？
空间是什么？
时间是什么？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念头：
“我所见皆虚，我所感皆妄。唯有此心此念，为真。”
念头升起的瞬间，掌心符文突然亮起。
不是银光，而是一种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光芒从符文中渗出，沿着手臂蔓延，最终笼罩全身。光芒所过之处，身体的感觉开始变化——
溪水的凉意消失了。
草木的清香消失了。
鸟鸣声消失了。
阳光的温暖消失了。
一切感官接收到的信息，都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空无的感知。康珩“看见”的不再是溪流树林，而是无数交织的光线。光线构成复杂的网络，网络中有节点，有路径，有循环。
那是幻境的结构。
康珩“看见”了幻境的本质——一个由秩序之力编织的、精密的能量结构。结构中有三个核心节点，分别对应三条岔路。他现在所处的，是中间那个节点。
节点在循环，在自我维持。
要破开幻境，就要打破循环。
康珩抬起手，掌心对着虚空。掌心那透明的光芒凝聚，化作一根细针。针很细，几乎看不见，但针尖处，空间在微微扭曲。
他将针刺向幻境结构的核心节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震动。
只有一种感觉——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啵。”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裂声。
然后，四周的景象开始崩塌。
溪水干涸，草木枯萎，天空碎裂，阳光消散。一切都在化作光点，光点又化作更细小的光尘，最终彻底消失。
康珩睁开眼睛。
他还在那个圆形空间里，站在石台前。石台上的晶体已经黯淡，七彩光芒消失，变成一块普通的透明水晶。空间中的秩序之力也消散了，空气恢复了平静。
试炼通过了。
康珩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玉佩彻底碎裂，化作一堆细小的玉粉，从衣襟缝隙中洒落。玉粉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信物没了。
但试炼通过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光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通道。通道入口处，晶体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勇气之路，已通。”
康珩迈步走进通道。
这一次，通道很短。走了不到五十步，前方就出现了亮光——不是晶体光芒，而是自然光。
他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荒原。荒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腐朽的味道。
康珩走出通道，站在荒原上。
他回头看去——通道入口正在缓缓闭合。晶体墙壁向内收缩，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地面。地面上长着野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禁地出口。
他出来了。
康珩深吸一口气，荒原上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中有些刺痛。但这是真实的空气，不是幻境，不是通道，是真实的世界。
他成功了。
从混沌古族探子的包围中逃脱，通过秩序试炼，找到了禁地出口。
但……
康珩抬头看向远方。荒原尽头，隐约能看见山脉的轮廓。山脉连绵起伏，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模糊不清。那里，应该是太古遗族的领地。
他必须去那里。
时间不多了。
康珩迈开脚步，朝着山脉方向走去。靴底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的轻响。每一步都沉重，因为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经脉的灼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走了约莫百步，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草动，而是……空间波动。
康珩猛地转身。
荒原上，十二道灰色身影正在凝聚。
从虚空中浮现，由淡转浓，轮廓逐渐清晰。暗灰色的长袍，兜帽下的幽蓝光芒，身上流动的混沌纹路——
混沌古族探子。
他们追出来了。
康珩心头一沉。他以为摆脱了，以为通道能挡住他们。但显然，混沌古族有办法追踪秩序之力的波动。他通过了试炼，试炼触发的秩序之力，反而暴露了位置。
十二道身影完全凝聚。
最前方的探子抬起手，指向康珩：
“目标确认，秩序试炼通过者。”
“抓捕。”另一个探子开口，声音嘶哑。
十二道身影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包围圈缓缓收缩，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训练有素的猎手在围捕受伤的猎物。
康珩后退一步，背靠一块巨石。
巨石很高，能暂时挡住背后的攻击。但左右两侧和前方，都被探子封死了。十二个人，十二个方向，没有任何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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